「你說的找人就是出來亂花錢嗎?」



  經過飛天魔杖那一頓折磨,克希不知道是不是他智商不夠,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目的地會是市郊的大賣場。



  瑞格爾剛從時裝部出來,身上換了貼身的名牌襯衫,胸膛和腰身的曲線顯露出來,加上那頭長髮和藍色眼珠,附近的主婦小姐大半的視線往他集中過來,而克希對於一個人把一件二萬塊的衣服眼也不眨刷卡下去的行為非常不能諒解,那是他將近一年的生活費啊!



  克希臉色鐵青,但是魔法師心情很好,看到喜歡的東西就往克希的手推車丟過去。克希總會再拿起來,看清楚標價過後,再把廢物商品放回原位,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合作無間。



  「喂,我想要那台電視和家庭音響。」



  「在交通工具只有一根木棍的情況下,你給我住手!」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你拿。」瑞格爾燦然一笑,旁邊的女性忍不住低呼起來。



  「過度消費就是間接在毀滅世界。」



  「是你的世界又不是我的世界。」瑞格爾拿起真空包裝的人參和燕窩,說要煮魔藥用,克希死盯著上面驚人的價目。「本大爺賺錢就是要花光光,不然這裡的錢幣帶回依美旋又沒用。」



  「不儲蓄,即使坐擁金山銀山,總有一天會坐吃山空。」克希拿金針菇和木耳說服瑞格爾放下他手中的珍貴藥材。



  瑞格爾撥了下瀏海,顯露出那張魅惑人心的邪氣臉孔。



  「諾兒說,這個外表可以釣到不少凱子,我只要張開腿就好。」



  克希倒吸口氣,他夢中清新無垢的桃花源都被欲求不滿的白袍女人破壞殆盡,而且公主也不去阻止她去禍害世人。



  「那女人不是主教嗎!淨教你和小斐一堆有的沒的!照你這種花法,至少要騙到公爵等級的笨蛋才行!」



  現實世界許多國家的政權都被富商把持,像克希他那個為富不仁的父親。但在依美旋夢中世界,因為交通不便,商貿活動不大興盛,有名的商城五根手指數得出來,有錢人和皇帝脫不了關係,而比國家更富有的團體就是教會。依美旋只有以散居部落為主東大陸的神靈信仰和以國家制度為主西大陸的教會,每個人都相信世界有一個最偉大的主宰,人民不一定會為國王打仗但一定會到教堂做月祭,信徒的錢比稅金還好騙。



  「什麼公爵,我的目標是國王!」



  「你還有沒有身為男人的志氣!」



  「愛西可也說,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有人為你雙手奉上一個熱騰騰的國家。」



  「這句話是公主用來犒賞保衛國家的將士,不是叫你把國庫掏空!」



  「你真是個無趣的人!」瑞格爾忍不住大吼,他再也沒看過比克希還像老媽子囉嗦的少年了。



  「那我還真是抱歉啊!」克希的原則總要他避免不必要的糾紛,但他聽到魔法師的鬼話,血壓就升上來了。



  兩人沉默一陣,一前一後走了半圈生鮮區,突然,瑞格爾大喝一聲,把小花形狀的火鍋料放到頭上,還回頭興奮地問克希好不好看。



  「我快瘋了……」克希撐著半邊腦袋,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快步把瑞格爾拖走。異世界的人就是異世界,不要寄望他們有多少常識。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間店?」



  「不知道也沒多想知道。」克希這麼表示,可是瑞格爾還是「不計前嫌」地和他說明起來。



  「這棟建築物像是聖堤凡大教堂,白色的又前高後低,讓我有種想要炸掉的親切感。」



  「請你停止這個瘋狂的念頭。」



  克希還記得當初建商把設計圖給他父親選擇,他爸拿錯了,把他那堆夢中的圖畫紙交出去,所以得到了一間像是教堂的大賣場。



  「我昨天用陽台的水元素行占術,會在故地重見故人,說不定等一下就會碰到伊米那傢伙。」



  瑞格爾即使笑得很好看,克希還是忍不住潑他冷水。



  「你破壞力那麼大,為什麼腦袋那麼天真?」能拉著墊背的只有以腦袋空空聞名的小祭司。



  克希和店員要了個小塑膠袋,把瑞格爾頭上的食品裝飾包起來,按下電梯鈕,全然不理會魔法師的咆哮。



  電梯打開那瞬間,裡頭鏡子反映出來的卻不是克希的身影,而是斐林拍打玻璃的著急模樣,眼底帶著恐懼的水痕。



  夢中的小祭司被教會囚禁多年,即使四處冒險,有了遼闊的天空,斐林還是害怕著狹窄、黑暗的空間。



  鏡子裡的金髮男孩抬起臉,也不住怔了下,絲毫沒預想到會見到克希。



  克希看斐林停下掙扎的動作,對他強擠出微笑,然後像是錯覺般,所有影像在下一刻全都消失無蹤。



  「瑞、瑞。」克希趕緊叫來魔法師,瑞格爾卻背對著他,瞪著賣場上頭的水晶燈飾。



  「老朋友還真的來了。」瑞格爾右手一抬,法杖赫然現身,頂端的藍寶石發出炫爛的光芒。



  克希張望來來去去的客人,不會要在這種地方打起來吧?



  地震,賣場的人類開始大叫,水晶燈劇烈晃動,在它砸落的那刻,「颯」,像是布帛被撕裂的短促聲響,空間破裂。



  一雙佈滿六色紋路的雙手從屋頂扳開深黑色的「破洞」,擠壓出那身白袍。青綠色的長髮四散著,眼珠紅得像血,和克希夢裡冷漠的印象不同,這個白袍教士已經呈現半瘋狂的狀態。



  瑞格爾看來也有些不可置信,昔日的勁敵變得如此狼狽,表示他們老家絕對不平安,連教會都淪陷了。



  「他在哪裡!」白袍嘶啞大吼,右手紅色指戒往閃動光芒,不需完整的咒語便能召來濃烈的自然元素。



  「自然主教大人,我才要問你對諾兒做了什麼好事!」魔法師見到白袍,新仇舊恨被勾了上來,藍眼一暗,開始蓄積黑暗的能量。



  克希上下看了看兩個瘋子,無力喊了聲:「住手啊……」



  「弗雷法!(炙炎魔法)」



  「瓦特弗洛!(汛流魔法)」



  大火迎面而來的同時,樓層的水管一起爆破,無視物理法則,往最上聚集成強大的水柱。火和水形成一道壁壘分明的界線,大量的灰煙從交界處蔓延開來。



  人們尖叫再尖叫,到處都是貨品被打翻的混亂畫面。克希趁機去撿了一袋水果和麵包回來,兩方僵持不下,但是瑞格爾拿法杖的手有些顫抖,居了下風。



  夢中的公主說過,瑞格爾學魔法很吃虧,因為他本身是違背常軌的存在,自然元素與他不親近,更別說一板一眼的空間、時間法則,剩下的黑暗魔法又傷身體,就算把拿力居塔的古籍全背下來,他使出的法術力量就是會輸人一截。



  但他還是把騎士團的劍折成兩半,跑去當宰相的學徒。統治東大陸的凡特希帝國歷代總會有幾個能和教會主教抗衡的大魔法師,照理說這個責任會落在擁有強大魔力的愛西可公主身上,可是她太虛弱了,沒有辦法上戰場,使得凡特希的防線出現無法補足的漏洞。



  瑞格爾卻還是不聽勸告穿上漆黑色的法師袍,單膝跪在公主床邊,吻著她的食指宣誓效忠。



  愛西可對此一直掛心著,魔法師大多短命而且下場都不太好,這職業風險太大了,她有機會就抓著她的騎士大人碎念──



  唉,伊米,這世界只給他一具教皇的骸骨,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你要多照看他。



  「我又不是幼稚園保母……」克希揮開煙霧,褲管溼成一片,想走又走不開,在後頭當炮灰。



  對方用火,魔法師用水,要是水變多,魔法師應該就會贏了。



  克希記得小時候照顧他的僕人們都覺得他怪異,嬰兒的他一哭,天空就會下雨,不高興就會打雷,笑就會颳大風,簡直是天災轉世。



  現在不會了,他已經學著控制情緖不要有太大波動,要他掉眼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克希只是走到被震壞的落地窗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試圖和夜空傳達他近乎神經病的想法。



  「我現在有點傷感,給我點水,看看能不能把那兩個傢伙潑醒……」



  他還沒說完,滂沱大雨直落下來,效率快得克希都忍不住呆了下。雨量非常驚人,壓垮本來就有裂痕的樓頂,整片水倒在兩個魔法狂身上,火全熄了,連帶水也洶湧退下。



  公主也曾嘆息過,伊米,你怎麼不去學魔法?唉,算了,你那個記性,最基礎的謎啞也背不起來吧?好可惜呢。



  「你是誰?」白袍低沉的聲音傳來,眼珠回復成自然的墨綠色,被水淋得神志清明不少。



  「好大的膽子,我殺了你!」而這是瑞格爾的反應。魔法師的長髮和他的名牌襯衫都皺成一片。



  克希不覺得這種時候適合自我介紹,他只是看著異世界的主教大人。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在哪裡?」自然主教詢問的時候,帶了一絲哀傷。他和凡特希冒險團敵對,都是為了追回斐林。



  克希無法克制喉嚨發出正義凜然的語調。



  「我不會把他交給教會,他不是你們的所有物。」這是依美旋話,比自己的母語還要熟悉,更能表達他的意思。



  斐林可以是公主的小寵物,可以是凡特希的直屬教士,可以是冒險團隊的笨蛋祭司,惟獨不會是教會的祭品。



  瑞格爾看他的眼神有些迷惑,但克希沒有辦法,他有時也會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人。夢得太久,分不清現實。



  「世界,總是需要犧牲。」



  「誰說的?」克希也不知道自己在囂張什麼,反射性兇了回去。



  「教皇聖上。」主教略為垂下綠眸。「聖上的話就是神的旨意。」



  「抓諾兒也是他的意思?」



  「不,是路法的意思。路法說如果我失敗了,他就會親自過來。那還是我來動手比較好,你應該也這麼認為吧,骨偶。」自然主教把身上的水元素集合成水藍色的緞帶,把長髮綁成一束。



  瑞格爾臉色一變,克希對叫「路法」的人沒什麼印象,只知道那是另一個主教,和眼前的白袍、諾兒並列三大教會龍頭人物。



  「所以,把他交出來吧。」男人口氣很淡,卻不容拒絕。「限制加惠之人的行動,禁動、禁看、禁聲,菲其若!(木法咒語)」



  克希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五花大綁,而且這些憑空冒出來的藤蔓還綁得很興奮,一直往他衣服鑽進去,連私處都不放過,害他像個女人尖叫,嘴巴卻被塞進一團軟葉。



  「你要拿他威脅我?」瑞格爾露出相當詭異的神情。



  飄浮在半空的白袍猶豫一陣,然後點點頭。



  「那凡大人,你什麼時候學壞了?」魔法師每次打贏自然主教都是用賤招,沒想到對方也有反撲的一天。



  「教會撐不下去了,所有人都變得瘋狂,他必須馬上回去。」



  「我才不告訴你小斐的下落,除非你把他衣服脫下來…哦,千萬不要,這實在太可怕了,不要這麼做!」瑞格爾說的每句話都帶著奸笑。



  自然主教看著被植物禁錮的少年,朝他打了記響指,植物便順從主教的命令,開始脫衣秀。



  克希被扒鈕扣的當下,整個人都傻了,這種逼供也太下流了吧!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切都是魔法師的陰謀。



  「對,眼鏡還要脫掉…你看他眼睛很漂亮對不對?他就是我新收的奴隸。」魔法師藉機炫耀一下。



  克希終於看清真相,使勁把封口的藤蔓拉下來。



  「瑞格爾!」



  「不趁現在耍耍他,等會就沒機會了。」魔法師還理直氣壯地回應。



  剛才交手那一下讓瑞格爾真切明白,勝算實在不大。



  「主教大人,你剛才傷害到人類了。」瑞格爾沉痛責備以愛人為教義的白袍,成功讓那凡低眉懺悔兩秒,他趕緊趁機發動風刃。「卡潔思!(風行魔法)」



  白袍被劃開袖口,但大部分的攻擊都被避開了,自然主教伸出左手小指的紫色戒指──



  「桑得來廷!(電耀魔法)」



  轟隆一聲,紫電交加,整個樓層都被閃電包圍。魔法師被雷電焦化的皮膚很快地回覆原樣,但痛處還是避兔不了。瑞格爾一邊閃躲電光一邊置換法杖的屬性,他適才累積的黑暗元素已經到達臨界的濃度。



  「那凡,小斐其實在……」瑞格爾急忙大喊。



  自然主教停下咒語,側耳傾聽,卻換來魔法師燦爛笑靨。



  「特雷西斯法!(高等黑暗魔法)」



  白袍被四散的黑暗包圍住,法力因而暫時失效,只能眼睜睜看著瑞格爾把法杖轉換成長劍,選擇主教最避不開的機械攻擊。



  「以阿美羅西!(空間禁錮)」那凡抓緊「同伴」交給他的十字鍊,發動藏在裡頭的四維咒語,四維法則一直是魔法師的死穴。



  以瑞格爾為轉軸的空間開始運行起來,一點一滴分解魔法師的組成,對平常人來說只像健康檢查,當空間確認完正確性就會結束,但卻會對瑞格爾造成極大的衝擊,因為他不合格。



  瑞格爾被空間擠壓到跪在溼漉的地板上,咬牙忍著劇痛。抬起臉,含淚求饒,以教皇聖上特有的慈悲嗓音。



  「那凡,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好難過……」



  「你不是聖上,你只是他的傀儡。」



  「不,我的魂魄殘留在原身裡,所以路法才會利用這個身體控制我,你過來看清楚點。」



  自然主教停了動作,神情不住迷惘。



  「你也不信任我了嗎?」



  「我的一切全屬於聖上。」



  當白袍貼過來,瑞格爾不由得咧齒一笑,伸手攢住那凡的下頜,藍眼深處,魅光無限,他又回到卑劣無恥的魔法師身分。



  「那麼驚訝幹嘛?你以為我會吻你嗎?」




  





--  



給一個朋友看了混亂的舊版勇者,她回了感想。

友人:用男主角的出場順序分做男一和男二。就像水果籃一樣,溫柔深情的男一被任性野蠻有著黑暗過去的男二給打敗。

我:…等等,妳是把克希當成小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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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odsgreen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駱
  • 當場當機,我這爛記性!
    先是忘記盜墓筆記重要的梗,再來又忘記路法是誰!
    我去死一死算了!
  • 泡芙
  • 路法長的和瑞格爾一樣呢
  • 檸檬水
  • 舊版也很棒呢
    男一男二我都很喜歡*ˇ*
    小透很可愛...治癒系...雖然不是艷陽那般強大有力但暖暖朝陽能直抵人心...不知不覺就被溶化了呢...
    克希...黑暗的治癒系*ˇ*?
    黑色的內斂溫柔...嗎...(超愛黑色系、對溫柔型的人抵抗力為零)
    很喜歡愛西可//////// 煙大筆下的女孩子都讓我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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