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頭輕抵脣蕊,連海聲記得他視線從未離開過從櫃台到店門的動線,怎麼一個閃神,眼前多了個一身破爛的死大學生?



  「連姑娘,許久未見,妳還是如此明媚動人。」



  「我從未允許你這個瞎眼瘋子踏進這裡半步,滾出去。」



  陸祈安熟練地拿起手邊的瓷壺倒了一杯冷茶,就像古董店的熟客們,小店員不在的時候總是自立自強。



  「小文最近還好麼?」



  連海聲咬牙切齒瞪著他,陸祈安垂眸微笑,就像自稱那般視力欠佳,看不見美人盛怒的美麗模樣。



  「是出了不少事,好在最後都有驚無險,小文那孩子每每令人刮目相看。」



  「不要自問自答!」



  「仰頭撒嬌的模樣也很可愛呢!」



  連海聲被戳到點上,拔高音大吼:「哪裡可愛了!」



  「可生活太刺激實在對心臟不好,連姑娘不嫌棄的話,陸某再給貴店畫張平安符吧?」



  「你不要以為會耍一些神棍的嘴皮子,就能從我身上撈得什麼好處。一字千金、千年傳奇,不過是迷信愚人用幻想造神,我什麼也不相信!」



  陸祈安笑得燦爛:「原來連姑娘聽說過我。」



  連海聲揚起美目:「你要是真有那麼厲害,早就飛去所謂的仙境、天堂,怎麼會像個凡人需要唸大學、攢學歷?」



  「說來話長,不管活得再久,存在於社群中總會有新的驚喜,而且大學生米蟲似的生活頗適合在下。」



  連海聲再怎麼尖酸刻薄,陸祈安都笑笑回應回去,幾番應答,再火爆的脾氣也被磨光大半。



  「以文……說你很久沒來看他了。」連海聲垂著長睫埋怨一句,「那孩子記得你,你沒來由消失,他會以為自己又被拋下。」



  「抱歉,前些日子我學校發生了一些事,不慎被一名為情所困的小姑娘捅破肚皮。」



  「什麼?」



  陸祈安作勢掀開上衣證明,連海聲抬手制止,他不想看!



  「真是看不出來,一副收破爛的樣子,竟然也會玩弄女人的感情。」



  「不是的,那姑娘喜歡我朋友,以為我是我朋友的男朋友,說起來算是池魚之殃,害我朋友差點哭瞎雙眼。」陸祈安大略概述,沒有說明那個好朋友到底是不是他男朋友。



  「啊啊?」



  「小文還有去探望我呢,及時拯救被醫院伙食荼毒的我,真是好孩子。」陸祈安誇獎著小店員,同時也向店長說明吳以文知情他的狀況,他有摸摸那孩子的頭安撫。



  「我警告你,你給我離他遠點。」



  「為什麼?」陸祈安故作無辜問道。



  「你總會灌輸他一些迷信的東西,什麼貓咪天堂、白痴仙使,他已經夠蠢了,不要增加他腦子不好的事實。」



  陸祈安只是笑,柔聲回應:「連姑娘,有一回小文來找我,說想去天堂看文文。」



  連海聲抿住脣。即使那隻貓死了那麼久,店員有時還會腦袋壞掉,黃昏時分在店門口傻傻等著,以為等得到外出散步的大貓。



  「那個笨蛋……」



  「我是否要像個自以為讀過書的長輩說:『陪伴你的貓兒已經走了,不會回來了,你該認清現實放下。』」



  陸祈安用溫軟的嗓子反問,連海聲不發一語。



  「連姑娘比誰都清楚,那孩子不同於常人,無法放下過往。」



  「少廢話,你怎麼回他?」



  「『神君歷劫結束,回去天界享福,只是天帝聖上一直不肯解開祂的貓型,讓祂氣得毛都豎起來了。有時候祂也會想起人世與小文弟弟依偎的日子,但畢竟神人不同界,以文弟弟想他的話,擁有天界通行證的我可以代為傳話。』」陸祈安勾起左手手爪,前後揮動。「喵喵,吾乃貓咪仙使!」



  「……你為什麼可以面不改色瞎編這一長串的蠢話?」



  「誠如連姑娘所言,陸某就是個神棍。」陸祈安笑得好不誠懇。



  「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讓他以為沒有被拋棄。」



  聞言,連海聲像是被看穿最不堪的祕密,指間的筆落下,在桌面滾動幾輪,陸祈安代為拾起。



  「我承認,你不同於其他宗教騙子,的確有些本事。」



  「不敢。」



  「你要是能讓一個女人死而復生,我就信你。」



  陸祈安盡量像個外人輕聲寬慰:「節哀順變。」



  連海聲仰起脖頸,雙眼凜凜直視陸祈安那雙琉璃眸子,即便被看透軟弱與虛妄,也絕不改變自我的信念。



  「所以說,信仰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那孩子需要靠迷藥而活,我不需要。不論再苦再痛,我只相信能見的真實!」








  傍晚,陸祈安回到鬧鬼的租屋處,先是拉過準備晚飯的大帥哥轉圈圈。



  「喪門、喪門,我拿到國外留學推薦信了!」



  「祈安,太好了。」喪門由衷為好友高興,手搭手跟著陸祈安跳了一曲。「不過,你不是去約會嗎?」



  「小陸,約什麼會!你怎麼可以破壞我最後的淨土!」林然然忿恨不平。



  「想給美人開導,反倒被訓了一頓。比起初識所見,愈加強悍美麗,果然為母則強。」



  「人妻!」上官榆聽見關鍵字,從手機遊戲抬起頭來。「祈安弟弟,你攻略的範圍也太廣了吧?」



  「沒有的事,我只是去聊聊。」陸祈安瞇著眼笑,每次他裝純情,大家就更覺得有問題。「她不相信,但仍希望我能說故事給她的孩子聽,桃花源、萬丈鬼獄,靈魂不滅,輪迴轉世。」



  「為什麼?」



  「比起堅持一輩子的真理,能讓那孩子安睡更重要。」



 

 

 

 

--

來來,偷放個預告^^

古董店 卷四  

4/2 高雄動漫節首發

4/6 一般通路上市

敬請期待~(提裙)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woodsgreen 的頭像
woodsgreen

綠林山寨 林綠

woodsgree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8)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