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自清改變佈攤方式沒多久,兩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女孩子走來,翻起攤位上的本子。

 

  「這是原創故事吧?」

 

  沈自清不知道她們在問什麼,用腳踹了下鄭凡。

 

  女大生微笑問道:「感覺好有趣喔,多少錢?」

 

  沈自清低聲催促:「快回答啊!」

 

  鄭凡抬起一張快哭出來的臉,把手上速寫的圖稿拿給沈自清。

 

  人物的台詞框寫著──我不敢跟女生說話,怕!

 

  「怕屁!廢物!」

 

  沈自清被迫出面收錢,做著人家得用一整間店經營權跟他交換的工作。

 

  本子成交後,鄭凡突然站起身,對兩個女孩子鞠躬致意。

 

  「太誇張了。」沈自清搥了下鄭凡的胸口。

 

  兩個女大生咯咯笑道:「加油喔!」

 

  鄭凡怔怔看著賣出第一本書所得到的兩百元,和他父母一心追求的財富似乎不太一樣。

 

  第一筆生意成交後,沈自清滑著手機,將存好的文章按下發送。

 

  論壇出現一個新的討論帖──FAN這次的作品,好像很有趣。

 

  人們逐漸聚集過來,目標就是攤位的大企鵝標誌。

 

  鄭凡對圍在攤前翻閱本子的群眾,嚥了嚥口水。

 

  沈自清跟鄭凡詢問:「你有社群帳號嗎?」

 

  「有、有……」

 

  沈自清拿起美工刀,兩三下做出寫著鄭凡社群網站資料的花邊名牌,掛在大企鵝的脖子上,供人拍照;照片又可以做為網路宣傳。

 

  鄭凡被人們團團圍住,用眼神跟沈自清求救,可是沈自清沒理他。

 

  「原來你就是FAN,我有看過你P站的圖,沒想到你這麼小。」

 

  「也沒有很小……」

 

  「請問可以簽名嗎?」

 

  「可、可以,請等我……筆、筆……」

 

  鄭凡不擅長應付這種熱鬧的場面,只是笨拙地和人們應答。

 

  而在他腦袋一片空白的時候,不知不覺,桌上的本子已經銷售一空,只剩一本樣書。

 

  沈自清在大企鵝紙板掛上完售的牌子。

 

  鄭凡怔怔看著百鈔堆疊成的小山,總覺得在作夢。

 

  沈自清回應鄭凡先前的話:「什麼叫賣不出去也沒關係?把有價值的商品自我滿足地封藏起來,根本是浪費。」

 

  鄭凡忍不住哽咽:「我的漫畫……有價值嗎?不是自我滿足嗎?」

 

  「是不是自我滿足,不是你決定的事,你要有勇氣交給人們去公評。」

 

  鄭凡點頭。

 

  「把錢收好。」

 

  鄭凡把鈔票收起帆布袋裡。

 

  「我餓了,口也很渴。」

 

  鄭凡趕緊去買飯和飲料。他記得林艾書曾經不小心在群組透露沈自清很會吃的事,把便利商店剩下的微波食物全都買回來。

 

  沈自清大口吃完三個便當,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戴起耳機,低頭聽音樂。

 

  「清哥……」

 

  「坐好,等。」

 

  「好……」鄭凡可以聽見沈自清耳機傳來的旋律聲,都是同一個人的歌。他不敢去問,沈自清願意幫他,是不是因為他也是林洛平的歌迷?

 

  沈自清突然摘下耳機,原來是有人打電話過來,鈴聲也是洛平大大的歌,而來電者正是偶像大大本尊。

 

  「阿清~」

 

  「幹嘛?」

 

  「我好想你喔。阿湍說你和凡凡在體育館賣書,好想去看你們。」

 

  「你別來,你來只會造成混亂。」

 

  「阿清在那邊沒事,我去也應該沒事吧?」林艾書照直覺推斷,既然很像他的沈自清沒有引起騷動,那林洛平大大本人去也不會有太大差別。

 

  沈自清一時無法反駁。

 

  「先別提你歌手的身分,你身家可是有好幾個億。人來人往,要是有個萬一,班長會很困擾。」

 

  「不可以給阿湍添麻煩……我知道了。」

 

  沈自清可以想像林艾書委屈噘嘴的樣子,小孩子嗎?

 

  「那我可不可以跟小凡說話?」

 

  「喏,笨蛋要跟你講話。」沈自清把手機遞給鄭凡同學,鄭凡恭敬接過。

 

  林艾書笑著說:「小凡,太好了,為夢想而努力是很棒的事,對不對?」

 

  「小愛,謝謝。」

 

  沈自清瞄去一眼,鄭凡和林艾書對話的時候,少了戰戰兢兢的緊繃感,多了一絲屬於少年的青澀笑容。

 

  「我們一起為人們帶來幸福吧,加油!」

 

  「嗯,加油。」

 

  手機又回到沈自清手上。

 

  「阿清,我好想你喔。」

 

  「不要重覆一樣的句子,星期一不是就能見面了?」

 

  「可是……」

 

  鄭凡突然拉住沈自清袖口,給他看畫稿的台詞框──小愛,我也很想你。

 

  沈自清瞪向鄭凡,咬牙回道:「你找死嗎?」

 

  「阿清?」

 

  「不是跟你說話,我也絕對不會說『想你』這種蠢話,又不是男女朋友。」

 

  鄭凡小聲地說:「還是講出來了……」

 

  林艾書花了一點時間消化沈自清連珠炮的否定句,疑惑反問:「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只要是喜歡的人,都會想念不是嗎?我也好想爸爸媽媽、好想大哥二哥。」

 

  「你跟我之間背景落差太大,我不想被說圖你什麼。」

 

  「我不懂,我只想知道阿清閉上眼睡覺前,會不會想我?」

 

  「想又如何?只不過是求之不得的欲念。在我追上你幾個億的身家之前,這種愚蠢的空口白話,我才不屑說。」

 

  「所以說,阿清也很想我對吧?」

 

  「你怎麼推論出這個答案?」

 

  林艾書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如清鈴,害沈自清不得不折服於他甜美的嗓子。

 

  沈自清好不容易掛了電話,鄭凡遞上冰涼的紅茶。

 

  「你跟這個笨蛋怎麼混熟的?」沈自清睨著眼問道。

 

  「我體育課都裝病在教室畫畫,小愛遲到衝進教室,來不及收,就被他看見了。小愛說他很喜歡漫畫,想看我把故事畫完。」

 

  因此,鄭凡又有了新的讀者,有了偶像大大的期許,也才有動力完成作品出本。

 

  「我一直想,為什麼林洛平的歌特別感動我?原來,他就像他的歌,真誠而純粹,滿懷希望。」

 

  沈自清「嗯」了聲,認證鄭凡同學林洛平粉絲的身分。

 

  兩人不再說什麼,各自低頭聽歌、畫畫。直到販售結束的前半小時,一名揹著筆記電腦的中年男子來到他們的攤位,自稱是漫畫編輯,向鄭凡遞出名片。

 

  「FAN,先前一直聯絡不上你,我們出版社很看好你的實力,你是否有意願跟我們合作?」

 

  鄭凡整個人呆了,沈自清代他回答。

 

  「我們還是學生,有許多東西需要摸索,合作的事,再看看。」

 

  鄭凡說不出話,只能呆呆看沈自清軟性趕走現今國內最大漫畫出版社的編輯。

 

  「好了,大魚上勾,收攤。」

 

  「咦咦?」

 

  「你不是想當漫畫家嗎?比起單打獨鬥,和出版社合作比較容易生存吧?」

 

  「嗯……」

 

  「雖然我不看漫畫,但也知道現今出版業有很多垃圾。你已經沒有家人依靠,眼睛更要放亮點,先去探聽這間公司的名聲,再看看。不要自以為是,也不要給人看低了。」

 

  「是……」

 

  沈自清仁至義盡,揹起包包走人。小阿姨已經傳來訊息,煮了一大桌好菜等老大回來,所以任憑世界毀滅沈自清也會準時回家吃飯。

 

  鄭凡收拾好攤位上的桌巾和大企鵝紙板,氣喘吁吁追上沈自清的長腿。

 

  「那個,錢……」

 

  鄭凡把今天所有收入對沈自清雙手奉上。他心知肚明,自己默默無名的作品能夠全部售出,還引來出版社的注目,全是沈自清的功勞。

 

  沈自清睨著英眸:「錢這種東西,我需要的話,我會自己賺。你把今天賺來的錢投入下一次的生產,做生意就是要持之以恆。」

 

  鄭凡抹了抹眼眶,他知道這是沈自清對他另一種方式的鼓勵。

 

  「那個……清哥。」

 

  「幹嘛?」

 

  「寒假場還能找你來嗎?」

 

  沈自清撇下嘴:「勉強一天。」

 

  鄭凡九十度鞠躬。

 

  「你太誇張了。」

 

  沈自清背對著鄭凡,抬手揮了揮。

 

 

 

  許久以後,鄭凡成了漫畫界舉足輕重的大師,改編劇本、獲獎無數。人家採訪他,問他成功的祕訣是什麼。他不好說被家人追殺、有大明星同學不停在媒體前幫他洗曝光度、再加以大老闆金主養了他十年才換來一點名氣的實話,只是對著鏡頭雙手合十。

 

  「特別感謝,清哥大大。」

 

 

 

 

--

 明天見了小寶貝們,希望能順利,一切平安:-) 

創作者介紹

綠林山寨 林綠

woodsgreen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

留言列表 (4)

發表留言
  • 訪客
  • 清哥真的很帥,男女通殺應該沒問題XD
  • 沈自清:「飛黃騰達前,我沒要交女朋友。」

    七班暴動:「清哥我愛你啊啊!」

    「笨蛋,你們在高興什麼?」

    woodsgreen 於 2017/12/10 18:23 回覆

  • 悄悄話
  • 訪客
  • 啊啊…
    清哥那麼努力不知道為了日後能保住小歌神還是追上他的身家
    不管如何,這就是真愛啊
  • 真愛無誤!

    woodsgreen 於 2017/12/10 18:27 回覆

  • Kiwi
  • 清哥的霸氣體貼(自清:才沒有!)和小愛的軟萌純真拯救了無數迷茫的人啊!人生能遇見一個如二中雙子般非凡的貴人就很不得了,何況是兩個,七班真的很幸運!
    只能說綠大太強大,可以創造出這麼多個性迥異,共通點是都很努力的好孩子>< 好開心小凡能苦盡甘來(金主該不會就是清哥吧哈哈)!
    一星期的辛苦瞬間就被七班的萌文療癒了(無限滿足
  • 季老師:我很幸運(笑)

    親親過獎了,我只是喜歡小男生罷了^^

    親親打起精神真是太好了~

    woodsgreen 於 2017/12/10 18:2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