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才把老么哄睡,屋外就響起漫天的哭聲。

 

  也難怪去校外教學的老三,出發前會握住他的手:阿官,我還是不要去好了,家裡剩你一個大的,四弟一定會鬧事!

 

  完全被陸晴空料中,陸判走向廳堂,忍著日光往外望去,看見兩個髒亂的小草人,喪門大哭牽著陸祈安走來。

 

  「二哥、二哥……」

 

  「阿弟,怎麼了?」

 

  「祈安受傷了……」喪門哭得不能自已,好像摔傷手的是他才對。

 

  陸祈安平時紅潤的小臉透著一絲慘白,卻還是故作鎮定。

 

  「喪門,我可是神獸再世,不過一點皮肉傷,塗塗口水就好……唔!」

 

  陸判拉過陸祈安腫起的右手爪,輕按著檢查。

 

  陸祈安痛得抽搐,仍是忍著不叫出聲。以前擦破一點皮就叫翻天,非要全家人哄他才會乖,現在卻因為怕喪門掉淚而死撐著。

 

  「阿弟,你能幫我看著還恩嗎?我帶祈安到山下的醫院。」

 

  喪門用力點頭。

 

  「二哥未免小題大做,睡個覺不就好了?」陸祈安退開兩步,不給陸判抱下山看診。

 

  「要不是老大在城裡唸書,給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小題大做。小孩子身子在長,不能落下隱疾。」

 

  這是陸判小時候,義父最常在他耳邊叨唸的話,一個月有十來天,夜半揹著他下山掛急診。

 

  「老四,聽話。」

 

  陸祈安這才屈服,垂頭喪氣爬上陸判的背脊。

 

  下山的時候,在喪門面前耀武揚威的陸祈安,袒露出屬於孩子的軟處。

 

  「診金會不會很貴?」

 

  「二哥會不會很累?」

 

  「哥哥,對不起……」

 

  陸判摸摸小老四的軟髮。

 

 

 

  陸判帶回包紮妥當的陸祈安,已經夜深。

 

  他沒有多作責備,只是嚴正警告不准再學企鵝跳岩,便趕著兩個孩子吃飯洗漱睡覺。

 

  陸判回房,躺下床沒多久,感覺有一團軟肉鑽進他被窩。

 

  陸判看也沒看就說:「神獸要乖乖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二哥有所不知,神獸近日走火入魔,已經成了魔獸,哇沙啦!」

 

  因為摔傷的是手,老四那張嘴皮子還是充滿活力。

 

  「伶牙俐齒。」

 

  陸判捏住陸祈安的頰肉。而他一不注意,另一隻已經找好他後背腰際的位子窩著。

 

  「你又是怎麼回事?」

 

  喪門不好意思地說:「我是魔獸的星星。」

 

  看喪門自然而然把自己納作四弟的附屬品,陸判可以預見這兩個男孩子不清不楚的未來。

 

  「魔獸就要顛覆宇宙,要制止狂暴的魔獸,只有一個方法──」

 

  「你還是不放棄演怪獸?」陸判按著胸前磨蹭的腦袋瓜。

 

  「二哥,祈安想要你抱。」

 

  「啊,喪門,你太早破梗了。」

 

  「抱歉。」

 

  魔獸和魔獸之星有時候電波會沒對上。

 

  實在是太吵了,陸判無法,只能用冰涼的手指撫著陸祈安受傷的手爪,呼呼兩下,著實讓呱啦不停的老四安靜下來。  

 

  

 

 

  喪門早自習來到學校,陸祈安已經在教室趴著睡覺。當他發現陸祈安手臂流血流到流乾的傷口,忍不住氣得大罵。

 

  「你不是說回去會擦藥?」

 

  「忘了麼。」

 

  喪門沉著臉,把陸祈安抓到保健室去。

 

  陸祈安陪著笑容:「我以為你又會哭得呼天搶地。」

 

  「又不是小孩子。」

 

  自從上高中以來,不是第一次,已經好幾次,喪門看陸祈安把自己打理得亂七八糟。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祈安,你實在不能沒人照顧。」

 

  陸祈安正要開口,喪門先搶話,踰矩管起陸家的家務事。

 

  「我們去求二哥回來好嗎?」

 

  「說什麼?他可好不容易才擺脫我。」

 

  喪門不喜歡陸祈安開這種玩笑,陸判不在,連他一個外人都會不安到發慌,何況陸祈安這個再親不過的弟弟。

 

  「你什麼都不肯說,但我知道一定是你的錯,他把你當作性命養大,怎麼可能隨便離家?我們去跟判官哥道歉。只要我們一起賠罪,真心誠意,說不定二哥他會原諒我們。」

 

  「傻了,你道什麼歉?又要原諒什麼?」陸祈安只是笑。

 

  他有時候會忘記,心裡難受就去陰間找哥哥,看見陸判痛苦的神情才想起來,那不再是他的了。

 

  他痛得發瘋的時候不由得想著,判官大人既然說要斷絕私情、永不相見,那麼他奪下陰曹、屠盡眾鬼,或許他會再呼喚他的名字--只有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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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大人與滅世魔頭。

小蟬:請保佑我家前輩不要再被瘋子看上了(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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