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把寄住在他破套房的兄弟叫來談談。

 

  「你們兩個還要賴在我這裡多久,也是時候搬出去……你們那什麼震驚的臉?」

 

  陸晴空穿著粉藍色的小花睡衣,漂亮臉蛋不知所措。

 

  「阿官,離開你,我該怎麼活?」

 

  陸判厲聲責備家裡的老三:「都一個孩子的爸了,自己想辦法,不准活得這麼軟爛!」

 

  陸晴空含著淚光,想去抱陸判大腿,被陸判一腳踹開。

 

  陸青枝敷著小護士給他的面膜,以大哥的身分出面阻止陸家每天都會發生的兄弟鬩牆。

 

  「小盼,你不要老是兇小晴。」

 

  「木頭,別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最佔空間的就是你!」

 

  陸晴空至少會像個小媳婦配合陸判的作息,而陸青枝動不動就站在大門口、浴廁門口、窗台邊發呆,和當鬼習慣穿過草木的陸判互撞不下百次。

 

  陸青枝單手撫著他山林之主的美貌:「這屋子的確小了點,採光也不好,陽陽都說我皮膚變差了。」

 

  「那你還不快滾!」

 

  「可是就算搬到新房子,小盼你也不會搬過來住。」

 

  「一群男人又不能生,為什麼一定要住一起?噁心!」陸判已經受夠半夜醒來被別人的腿壓著,推開一個,另一個又滾過來,煩不勝煩。

 

  「因為你是僅次於老四的病號,陰曹醫療技術又不好,大哥擔心你傷了也不知道。」

 

  「斷手斷腳也不關你的事!」

 

  「你這孩子又在說逞強的話。」

 

  「你們還會偷付我的帳單和房租,我有要你們出錢嗎?」

 

  「我們是一家人嘛,何必計較這麼多?」

 

  「總之,這是我租的房子,要照我的規矩,不准你們多事!」

 

  他們有次半夜醒來,看陸判在窗邊盯著破三位數的存款簿、默默開心的樣子。為了保有這含蓄的笑顏,他們就算被踩被罵,還是會一直雞婆下去。

 

  陸判又嫌棄表示,只要木頭和仙子待在這裡,老四和阿弟就會把他家當作據點,三不五時跑來白吃白喝,「二哥、二哥」叫個不停。

 

  「可是弟弟來玩,你還不是會煮好吃的給他們?」又罵又寵的,兩個小的會怕才有鬼。

 

  「這是兩回事。」陸判正色說道:「而且這邊龍蛇混雜,陰穢積藏,氣息不適合仙靈。」

 

  陸青枝和陸晴空交換一個眼神,原來如此。陸判死也不可能明說:他在擔心他們。

 

  「隔壁有小亞在,不要緊。」

 

  小修女就住陸判隔壁。瑪利亞方圓百尺,鬼神難近。受到小修女的聖光庇蔭,陸青枝和陸晴空住得很舒服,反倒是陸判極陰的體質和小修女的神性不合,一聽她祈禱就全身過敏,卻忍著什麼也不說。

 

  陸青枝既心疼又忍不住懷疑,二弟就是喜歡會折磨他的對象。

 

  「什麼不要緊,最要緊的就是她。她在這裡總是受到嫖客的騷擾,你們要是能說服她一起搬走,我會很感謝你們。」

 

  自己留在地獄,期盼人們幸福快樂,要不是知道他是鬼,都要以為是哪位高貴的神祇。

 

  既然陸判都開口拜託了,陸青枝和陸晴空也只能勉強應下。

 

 

 


  隔天,陸判半夜回到家,屋子還暗著,打開燈,發現大哥和三弟的東西已經搬空。

 

  他站在玄關想著,誰教自己總是把家人當罪人,只會咄咄逼人。

 

  陸判洗完澡出來,取下在窗邊晾著的底褲,才發現衣物被人掉包。

 

  他縫了又補的舊衣服全被清空,換成好質料的衣褲,而且顧慮到他不能碰全新的物品,還一件一件先洗過再給他。

 

  陸判受不了地想,要是這兩隻笨蛋仙靈可以拿對付他的心思去防人不是很好嗎?

 

  外頭響起敲門聲,陸判以為是想吃回頭草的兄弟們,直接去應門。

 

  「先說好,只能再住一晚……」

 

  門外不是老大老三,穿著便服的小修女微笑望著陸判,手中提著一只可樂包。

 

  「太好了,有長肉了~」瑪利亞毫無邪念品評陸判幾乎全裸的身材。

 

  「妳怎麼會在這裡?」

 

  「大哥和小晴想搬到我住的地方,說你希望我搬過來,像以前一樣~」

 

  「這種話一聽就知道是謊話。」

 

  「我知道~」

 

  陸判問不出口:妳到底希望我誤會還是不是?

 

  瑪利亞微笑以對,神職人員總是這一套,不承認也不否定。陸判不想跟她僵持太久,接過她單薄的行李,把日用品和內衣褲依序擺放整齊。

 

  「會不會打擾你了~」

 

  「妳都來到我面前,再問有什麼意義?妳就住到妳滿意為止。」

 

  瑪利亞溫順點點頭:「你放心,我什麼也不會做~」

 

  基本上,從過往的經驗看來,陸判不相信她。不小心流露一絲痛苦或脆弱,就會被抱著不放。

 

  木已成舟,無法改變同居的結果也不是真心想要阻止,陸判冷靜穿上半新的衣物。

 

  「小亞,我出去買個東西。」

 

  「嗯~」

 

  陸判關上門,對躲在門外偷聽的大哥和三弟,露出地獄惡鬼的猙獰表情。

 

  「不准跑,我要殺了你們!」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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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爹離家的交代:家裡的寶貝都留給老二、老四要乖。

最近忙,親親也要乖喔(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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