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清和林艾書到學務處的時候,辦公室已經站滿各班的學生。

 

  人群中央,站了一個全身黝黑、身材健美的高挑女子,自我介紹是學務阮主任,叫大家過來主要是為了社團活動。

 

  「四點到五點是社團活動時間,每人至少要參加一個社團,一個人最多可以報兩個社團。舊社團至少需要五個成員,不足就廢社。如果要成立新社團,至少需要二十人連署、一個指導老師。辦法寫在小冊裡,等一下我會依序發下去。一年一班,來!」

 

  叫到七班的時候,沈自清代替林艾書伸手接過阮主任發來的社團小冊。阮主任特別看了眼這對在師長之間頗出名的「雙生子」新生。

 

  「這裡特別感謝季老師幫學校建好線上社團系統,以後只要學生用帳密登入系統申報社團就可以了,不必繳交報名表。有疏漏的部分,報名截止三天後再由人工作業補正,明白了嗎?」

 

  林艾書拉了下沈自清的衣角。

 

  「幹嘛笨蛋?」

 

  「阿清,什麼是社團活動?」

 

  「你昨天不是有去看表演嗎?」

 

  林艾書努力回想,沈自清看也知道笨蛋想不起來。

 

  「回去問人。」

 

  「好。」

 

  沈自清一手抓著小冊子,一手空著。林艾書跟在沈自清身後半步的距離,觀察許久,決定去拉沈自清另一支空著的手。

 

  沈自清甩開,林艾書再接再厲。

 

  沈自清受夠了這個類似逗貓的行徑,嚴正制止林艾書,不准跟他手牽手。

 

  「雖然因為某種巧合,我們長得有點像,但我們不是家人,就算真是親兄弟,也不會這麼做。」

 

  「對不起,因為你寫著我的名字,我以為可以牽……」

 

  沈自清今天故意穿七分袖,就是為了藏簽名。昨天洗澡洗得很小心,都沒有讓簽名沾到水。

 

  「簽名和牽手是兩回事,我習慣獨來獨往,不喜歡被人碰觸。」沈自清的口氣軟化三分。

 

  林艾書點點頭,明白沈自清的意思了。收起雙手,乖乖跟著。

 

  「對了,我看過你的記者會。」

 

  「嘿嘿,表現得很爛吧?」林艾書低著頭傻笑,和螢光幕自信的模樣仿若兩人。

 

  「沒有,覺得你很可愛。」沈自清小聲地說,聲音有點抖。「我第一次從電視看到你的樣子,林洛平,你真的好可愛。」

 

  「謝謝。」林艾書仍是低著頭,害羞不已。

 

  兩人無聲走了一段路,林艾書又去拉沈自清的手指。沈自清受不了了,用力把林艾書的手反握在手心。

 

  「只能牽到教室門口。」

 

  「嗯!」

 

 

 

  沈自清把社團活動的訊息帶回七班,七班反應熱烈。順帶一提,今天第一節課統一為自習課,開放給各班選填社團。季老師不在教室,好像又被校長叫去做奇怪的事。

 

  「清哥,你要參加什麼社團?」

 

  「關你們屁事。」

 

  沈自清一心在他的新事業上,沒有意願參加學生社團,所以他直接蹺掉開學當天的社團表演;沒想到社團活動要強制參加。

 

  正當沈自清傷透腦筋,江流湍兩手負在身後,像童話中的小仙子,小跳步來到他座位前,綻開甜美的笑容。

 

  「自清,你有什麼煩惱嗎?」

 

  沈自清不想說,但還是向江流湍這個名義班長申請援助。

 

  「我想參加不用出席的社團,我要去打工。」

 

  江流湍勾了下耳後的髮尾:「可是放棄社團活動,很難拓展交友圈。」

 

  「我不需要。」

 

  「那麼,有一個新成立的社團,你可以考慮看看。」

 

  江流湍笑著從背後拿出一張A4的彩色傳單;沈自清聞到預謀的味道。

 

  「傳單是小凡畫,很漂亮吧?」

 

  沈自清順著江流湍的手指,看向鄰座──不是後面很聒噪、總是要他參加聯誼的副班長,而是左手邊安靜得像是空氣的鄭同學。

 

  鄭同學發現沈自清在看他,拿起手機和水杯,像是躲避海嘯什麼,飛地似地跑掉了。

 

  沈自清心想:我有這麼可怕嗎?

 

  江流湍捂嘴輕笑。沈自清又看向這個容貌秀美的亂源(男)。

 

  「依常理,通常會叫那個沖天炮的學藝畫吧?才認識幾天,你怎麼知道新同學會畫圖?而且還能指派他完成工作?」

 

  「查一下就知道了嘛。」

 

  沈自清投給江流湍一記凌厲的眼神:「你該不會已經查過全班的底細了?」

 

  「怎麼會呢?」江流湍單手捧著臉,一下歪頭、一下撥髮,總有變換不完的小動作。「你不是想問社團?怎麼變成調查我?這樣人家會很害羞。」

 

  「『害羞』兩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來,特別虛假。」

 

  「討厭。」江流湍嘴上抱怨,臉上卻堆滿笑。

 

  沈自清嘆口氣,看來要從這傢伙口中套出實話,相當不容易。

 

  「算了,回到正題,這是什麼?」沈自清指著畫著各種Q版英雄人物的傳單,爆炸框的標題寫著──七班限定,寶貝社!

 

  「就是我們班新創的社團,寶貝社呀!」江流湍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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