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崔西成功拿到豐厚的佣金,給阿輪買了一支低調又耐用的新手機,順帶把他那個被亂推銷的電信方案解約換了合理的新資費。
阿輪拿到新手機,愛不釋手,連吃飯都捨不得放下來。
「我已經把緊急聯絡人輸入我的資料,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聯絡我,雖然我不一定幫得上忙。」
「謝謝。」阿輪這輩子從來沒有收過這麼貴重的禮物。
「阿輪,我決定回去報仇了。我會離開這裡,你要照顧好自己。組長叫你一個作業員去修輸送帶千萬別理他,也絕對不可以站在堆高機上搬貨,火災和地震一定要跑快點。」
阿輪說過,不管崔西做什麼都會支持他,但聽起來反而是崔西放不下他。
「我會好好吃飯,你不用擔心我。」阿輪挺胸做出保證。
「你有機會還是要學怎麼用電腦,才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好,我會去學。」
「想想我的建議對你從來沒有實質幫助,害你解約被車行罰錢,還有遇到屍變和瘋子。」
「可是你都是為我好。」
阿輪和崔西相處的時候,心裡總是很溫暖,因為崔西是溫柔的人。就算分開,他也會記得這段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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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西換到公會斜對面的修車廠工作,新開幕,來店享鍍膜九折優惠。
他右耳戴上一只金耳環,是喪門從那灘血肉模糊的爛雞雞之中揀出崔氏寶器的碎片,重新打造成耳環的造型。
於是,他又能「看見」那個世界了。
只是崔西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小毛頭,已經明白道,就算他沒有失去法力和崔氏寶器,憑他一個人也報不了血海深仇,暫時還是裝作廢物凡人的樣子,無視堂叔一家毫無誠意的道歉。
淳于專員拿著黑皮卷宗夾上門,這是他之前紀錄的公會人員動線。他想知道,因修車廠有崔氏公子在而改變路線有誰,請他協助在上頭做個記號。
崔西已經被這個人磨完脾氣,只能無奈答應下去。
月前,淳于燦藍找上他,說要清查公會二十年來的冤案,被害人只需要提供線索,由他來找出真相。
崔西本來是叫他滾出去,沒想到才一個月就自打嘴巴。
「你一來查案,陸家道士就出手了,他難道是你師父嗎?」
淳于燦藍瞇起一雙藍眸:「若是的話,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崔西和淳于專員說了很多當年車禍的疑點,也反省過往不成熟的自己。他曾經比起下毒手的仇人,更痛恨見死不救的張、陸兩家天師。
「反正他們仇家很多,不介意再被你恨上。」
「我能活到現在,應該是會長多方周旋才保住我的小命,我不能忘恩負義。」
其實崔西這間新修車廠也是張會長私下用人頭公司買來的,一方面補償他,一方面也是給資訊紀錄課當作查詢的新據點。張會長對於賞識的後輩,向來灑錢不手軟。
淳于專員證實崔西的猜測:「會長說,先讓你平安成人,其它事都可以先緩緩,所以才會假裝擺爛。」
崔西謝過張會長的用心良苦,也向淳于專員鞠躬致意。
「謝謝你願意替崔家申冤。」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用你來感謝。」
崔西心想淳于專員和阿輪也差不多大,怎麼可以這麼不可愛?
淳于專員離開後,喪門帶著圓滾滾的雙胞胎上門祝賀崔西生意興隆。
崔西感謝喪門帶來很像靈堂布置的花籃,同時也希望他可以停止要臭臉和哭臉的寶寶叫他「哥哥」,他是「叔叔」好嗎?世上唯一會叫他「哥哥」就是陸祈安那個混蛋,他家明明已經有一堆兄長。
除了喪門,以前認識的道門子弟,不時會跑來修車廠找崔西串門子,不把失去異能的他當作外人,崔西也會說一些他去讀一般學校汽修科的事。
崔西選擇當黑手是為了能修理車子,只要讓他再見到一次害死他父母的車禍陣法,他一定能找到兇手。
快到關門時間,有一台名貴的高級車緩緩駛進車廠,崔西記得這個車號,是張會長的私家轎車。
可是從駕駛座走下的人,卻是穿著新西裝的阿輪。
「嘿!」
崔西瞪大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阿輪立正報告:「我找到新的工作了。」
阿輪背地重新加回陸祈安好友,一股腦地誇讚陸家道士,又帥又美又超厲害!對方打了一堆亂碼,雖然看不懂,但阿輪覺得小安應該也很高興。
然後,陸家道士把他推薦給張會長當司機。
一來阿輪背景單純、孤家寡人(加一分),二來阿輪在先前的案件中毫髮無傷完成送行的任務,而且能在緊急狀況聯絡上陸家道士(打上三顆星),張會長便在成千上百的應徵者中,選了阿輪來幫他開車。
崔西一點也不高興:「你知不知道你新工作出事的機率很高?」
若是那些髒東西想對張會長下手,第一個墊背的就是阿輪。
阿輪已經做好功課,張會長坐車的時候,從來不跟駕駛聊天(劃重點)。
「可是薪水很好,宿舍又很大間,我有自己的房間了。」
阿輪之前在工廠住四人房,洗澡上廁所都要輪流。現在張會長直接把名下一棟高級公寓挪給阿輪住,阿輪都想叫張會長「爸爸」了。
阿輪今天接到指示──把住在修車廠的崔西一起接過去。
崔西艱難地跟阿輪說明,想報仇就不能過得太好,會耽溺於平靜的日子。
「可是小安說,讓仇人看到你過得比他們更爽,他們就會睡不著覺。」
「你還和他有聯絡?」
阿輪心虛地縮了下,沒敢說陸祈安已經學會傳早安蓮花圖給他。
「我說過了,他好走險棋,總愛站在天道的另一端,和他接近會倒大楣。」
「可是……小安救了我們……」
因為崔西和阿輪同是被上蒼厭棄的天涯淪落人,衰了一輩子,本該註定被惡人殘害至死。能活下去,也不過是陸祈安擋在他們面前。
崔西已經忍著被陸祈安那聲軟綿綿「阿續哥哥」荼毒好幾百次,要是可以,他也想為那個曾經仰頭望著他的孩子遮蔽風雨。
他就是個廢物。
崔西回休息室,把少得可憐的行李打包裝袋,坐上凌志的副駕。
「走吧。」崔西已經睡夠沙發,再這樣下去,在報仇之前,他的脊椎會先壞掉。
阿輪開心地發動車子。
「冰箱有食材嗎?」
「沒有,空的。」
「等下經過超市,我去買點菜。我吃得比較清淡,青菜豆腐蛋花湯再煎條魚,可以嗎?」
「好。」
崔西補充問道:「你有想吃什麼?」
「你煮的,我都吃。」阿輪很好養。
崔西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怎麼哭了?不要哭了。」
「我以前很厲害,可惜沒能讓你看見,只剩下這副窩囊的模樣。」
阿輪輕拍崔西的背。
「你在我眼裡,一直是最好的。」
崔西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結束,但不知不覺,又能繼續走下去。
<送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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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輪發出小聲的驚呼,帥得就像電影男主角。
崔西比阿輪想得多,要知道車內這種狹小空間,必然限制陸祈安使劍的靈活度,而且他隱隱感覺得到,屍體身上被下了兩種以上的禁咒,就像是等著修道者的活陷阱。
「陸老四,你千萬小心,這屍體有問題,不可輕舉妄動……啊啊!」
在崔西提醒的同時,陸祈安把劍直接捅入屍體因吼叫而張開的口腔,貫穿頭顱,把在場的人噴得全是腐臭的血水。
阿輪臉上都是血,快要嚇死,但說砍就砍的大道士,還是很帥。
崔西拿出濕紙巾給阿輪擦臉,聽說死者生前性好漁色,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傳染病。
阿輪問:「沒事了嗎?」
崔西很難說明,一般道者見到亡者身上放著邪引,通常會再三確認再解咒,但陸家道士卻不管發動不發動,直接把亡者連同要噬身的邪咒用劍砍下去,這不只是法力高強,根本是不怕死的瘋子。
「他還拿著劍,還沒完。」
如同崔西所說,屍體從只剩下一層皮連著的斷頭處,往外噴出黑氣。仔細看去,黑氣之中都是密室麻麻的黑色小蟲,就要順著血腥味往陸祈安那張白皙的臉孔吸附上去。
黑色蟲霧卻停在陸祈安鼻尖前一公分,瞬間燃燒起來。
「八卦陣開,離為火。」
崔西倒吸口氣,他在這台車所設下破破爛爛的陣法,竟然被陸祈安撿去用。
陸祈安回眸一笑,意思是謝過崔西為他護法。崔西沒有受下這禮貌性的道謝,心知肚明這小子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他是因為身後還有兩個凡人要護著才打得這麼綁手綁腳。
陸祈安再回頭,仍是笑著,只是笑容沒帶一點溫度。
屍體沒了嘴,只能用扭動代替痛叫,就好像還存有活人的意識。
陸祈安再從屍體正面筆直砍下一劍,剖開屍體的胸腹,竟然掉出吸滿屍水的符身和紙偶。
死者被開膛剖腹,已經不想著復生和長生不老的鴻願,活著的疼痛被禁術生生延續下去,做出像是叩首的姿勢,只求道長放他一馬。
可陸祈安饒是不滿足,繼續削骨切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崔西遮住阿輪雙眼,再也看不下去:「夠了,你是魔頭嗎?等會陰差來了,把你一起帶下去該怎麼辦?」
陸祈安兩手仍是抓扒著死者的五臟六腑:「再等一會,快找到了。」
崔西只能脫下西裝外套給阿輪遮眼,別讓他再見這種超越十八禁的血腥畫面,過去拉住陸祈安。
他和陸祈安都看出,死者手上仿著崔氏寶器的指環只是障眼法,他的靈能已經被人施法化入死者的血肉,救不回來了,不要再浪費力氣。
更何況,尊貴如天師大人總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何必為了他一個被天道淘汰的俗人弄得滿身污血?
陸祈安那雙半透明的琉璃眼珠,回以崔西遺憾的目光。
「阿續哥哥,我找到了。」
陸祈安隻手捧起死者下體那個被射爆的陰莖,崔西半點也沒有欣喜的樣子。
崔西想: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誰來告訴他,不是他想的那樣子?
「幸好它為了增強性能力,把寶器一部分用入珠的方式植入性器裡。待我們回去,我請喪門把碎片清出來。」
崔西:「我受到的打擊,沒有比找不到來得小,謝謝你。」
陸祈安甜美喚道:「阿輪。」
阿輪一時間忘了崔西的交代,掀開蓋頭的西裝外套,就看著崔西生無可戀拿著紅白塑膠袋,把陸祈安手上的臭肉裝進去。
「勞煩開車,不然陰差就要追來了,我不想判官大人生我的氣。」陸祈安露出困擾的表情,好像只是個無辜被捲入事端的清純大學生,這具屍體不是他砍爛的一樣。
「啊……好。」阿輪趕緊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又震了下,風景沒有不同,窗外仍是下著小雨。阿輪從後照鏡看過去,棺材蓋得好好的,沒有滿地屍塊和血跡。副駕駛座的崔西托著頰,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剛才我們在陰間,現在出來了。」
阿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就像做夢一樣。
「要是現在打開棺材,裡面只剩下不成形的碎肉和屍水。他為了不讓施術的人追蹤到我們,把媒介,也就是死者弄得爛糊糊。被家屬和那些流氓小弟知道我們毀了遺體,我們就死定了。」
阿輪呆了一陣才問:「那你沒事了嗎?」
「我有事,你手機給我。」
阿輪乖乖交出他那隻破到不行的三手手機,崔西立刻封鎖陸祈安的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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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年末,酒店都是熱熱鬧鬧的,不管是客人還是小姐,都不想要一個人落下。
我已經「從良」許久,整天給老公和孩子弄飯洗澡,而老公的麻煩程度竟然是孩子的兩倍,我家還是雙胞胎,算一算可是四倍!
知津學長自以為體恤地說:「妳可以簡單弄一弄。」
「學長,你吃泡麵加蛋嗎?」
「怎麼會有人吃泡麵?」
「那肉醬拌飯,我給你灑一點玉米罐的玉米。」
知津學長在書桌前端坐良久,才勉為其難退讓:「玉米要新鮮煮的。」
不好意思,退讓在哪裡?
他就是很挑食又喜歡我給他貼身伺候,在那邊裝客氣,是要演給誰看?
跨年夜,他還在書房確認明天上網公開的資料,全球同步上線,如果我不在,這般清雅的工作狂背影要給誰欣賞?
「小微,妳累了先睡。」
我打哈欠起身,知津學長立刻看過來。
「妳就在書房睡,不用特別回房。」
「知道了,我去看一下寶貝。」
「不要他們一跟妳撒嬌,妳就捨不得回來。」
學長,不好意思,六歲和三十六歲,當然六歲比較可愛。
我去給小寶貝倆年底最後的親親,然後下去廚房,用零卡蒟蒻做出一個造型蛋糕。
我回來的時候,知津學長專心在審報告,我就捧著小蛋糕坐在離他最近的床邊。
雖然我可以看一輩子也不厭膩,但還是要保持基本的儀式感。
「學長,倒數了。」
知津學長轉過椅子,和我一起對著小巧的蛋糕數數。
「五、四、三、二、一……學長,新年快樂。」
他揚起笑,彷彿回到十年前青春的歲月。
「學妹,新年快樂。」
最後還是我把蛋糕吃掉,填飽肚子就睡了。
說不定醒來之後,南瓜馬車的美夢就結束了。但就算沒有在一起,我還是很感謝老天爺讓我得以遇見傅知津。
知津學長卻把我叫醒,拉開被子鑽進來。
「別想了,過來。」
我束手就擒,乖乖滾進他的懷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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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設了法陣,把藏瑰閣和爾雅派的書院連結起來。
管佳沒有矜持,不動聲色混到爾雅派的大餐桌上。
「大伙,今天這些火鍋菜,都是小佳小姐叫的,給小姐掌聲鼓勵,來!」
管佳賢慧一笑。
魏青燙好青菜,先挾到管佳的碗裡。
肉片涮好,還是挾到管佳碗裡。
這讓在旁邊等著吃肉的溫煦都氣得快哭出來。
管佳感覺到眾人曖昧的目光,害羞地說:「魏哥,你也快吃。」
魏青隨便扒了兩口飯,繼續給管佳煮魚片。
「好開心,真希望每一年都能和小姐在一起慶祝。」
管佳明知魏青只是單純在為這片圑圓的氣氛高興,還是紅了一張俏臉。
眾師叔:「小青仔,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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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寫了目標的言情<某天成為豪門少奶奶>,再小小填了二中王子的大運動會篇。
然後被角角者徵文活動釣上,寫了現代奇幻<誌異>,又奇蹟般完成東方古風<星有好風星有好雨>,對我來說,實在是收穫滿滿的一年。
也希望老讀者親親、小讀者親親,在這既和平又動盪的時代,能夠找到自己的歸屬地。
祝我可愛的親親們,2026新年快樂,好好生活,讓我們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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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西本名「崔續」,打從懂事就被指名為崔氏本家的繼承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想要擺脫崔家這個引以為傲的姓氏和天賦。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修道者不打誑語。」
崔西整個人都在發抖,陰暗的記憶襲捲而來。明明上一刻,他父母還在談論張會長對他破解舊案青眼有加,說不定會要兒子做公會未來的副手,可當他再醒來,卻是躺在海濱的私人醫院,雙親已經蓋上白布,而綁定在他無名指的指環被連著手指生生扯斷搶走,只留給他痛不欲生的斷指。
指環是崔氏的傳家寶器,蘊藏著他所有的靈能,崔西那個時候瘋了一樣要公會上下給他找回來,他要給他爸媽討回公道。
明知張、陸兩家貴為天師,一個死了孩子、一個父親被流放海外,沒了法力的他還敢四處大聲嚷嚷。直到散盡家財、被人當狗揍了一次、兩次……十來次,才學會教訓。
「我已經押了證詞,指環是我弄丟了,那個車禍就只是單純的意外!」
阿輪嚇得抓住暴起的崔西。
陸祈安注視著他的雙眼:「為了活命放棄報仇,亦沒有錯。只是你這些年來,難道不覺得委屈麼?」
崔西紅著雙眼大吼:「那也與你無關!」
陸祈安看向喪門,喪門按住陸祈安的腦袋。
「祈安,你有時候就是會惹怒別人。」
陸祈安垂眸做反省貌,拉住崔西雙手。
「阿續哥哥,是祈安不好,祈安不是故意讓你傷心,你不要哭了。」
崔西眼角掛著淚:「你這麼乖,我好害怕……」
「崔哥,你和張伯伯說了一樣的話。」喪門摸摸陸祈安的頭,誇他做得好。
崔西努力平復情緒,剛才太激動,感覺快要胃食道逆流。
「以前的事就別提了,先把那東西送走,讓我朋友平安回家。」
崔西攤開他畫好的送行隊伍配置圖,原本他打算讓法師坐在靈車上壓制亡靈,但阿輪怕生,陸祈安和喪門一起坐前導禮車,由他來看守亡棺。
陸祈安對阿輪眨眨眼,好像在說:哥哥對你真好。
阿輪也這麼覺得,雖然崔西年紀比他大,但他覺得男生叫人家「哥哥」有點奇怪。
陸祈安:「會麼?」
阿輪點點頭……咦?是不是有哪裡怪怪的?他怎麼會回答他的心裡話?
崔西趕緊橫在兩人之間,警告陸祈安不要玩弄他朋友。
回到正題,崔西說,靈車後方照理說該是家屬座車,但他並不想讓家屬跟車,卻沒有合理的說法。
陸祈安同意道:「我也覺得很礙事。」
說完,陸家道士便又撐起白紙傘,出去和家屬商量。
跪了半天的家屬見道長來了,喜出望外,以為終於可以起來了。
「時辰已至,可有句話,陸某不知該不該說……」
「大師請講!」
「『他』希望你們能陪他一起走。」
「嗚嗚,老公~~!」
「可是生死殊途,我怕你們沒能回得來。」
露乳小三問:「什麼意思?」
「『他』想把所愛也帶去另一個世界作陪,也就是說,會死。」
本來抱棺痛哭表演孝順的家屬們,趕緊退開棺木三大步。
陸祈安走過去,輕拍棺木一角。
「亡者作惡多端,外頭等著報仇的冤魂不計其數,我最多保你們無事,剩下的,就看天了。」
聽到陸祈安數落「老大」,那群兄弟本來想拿槍,被家屬抬手制止。
在家屬眼中,陸祈安這個年輕道長雖然古怪,但不像前六次的法師一開始滿口大話,收錢收得很開心,後來都嚇得屁滾尿流。
喪門和其他禮儀人員,合力把棺木抬上靈車。再把兩個花圈仔細固定在車頭和車尾,充作前導車。
崔西坐在靈車副駕,阿輪緊張地抓住方向盤。
「你什麼都別想,跟在小貨車後面就好。」
「好……」
家屬目送車隊,腦中有個聲音要他們跟過來、阻止出殯,這時陸祈安搖起清鈴,朗朗唱起經文。
「走──」
阿輪跟著前方小貨車,一起發動引擎。
--
他們出發沒多久,開始下起雨來。阿輪找了一會,才找到雨刷的按鈕。
雨刷似乎有些故障,左右擺動時,會發出「呀咿」的怪聲。
阿輪看向身旁的崔西,正用殘缺的手指結印,好看的眉頭鎖得很緊。
「崔、崔……」
「什麼事?」
「你以前……好像發生很多事……」
「沒什麼,都過去了。」
阿輪默默聽出崔西話裡的無奈和苦澀。
「我很笨,也沒有錢,但是我會站在你這邊。」
崔西怔住,本想勸阿輪「你不快點遠離我這個災星還在說這種傻話」,但他也沒有資格去否定人家真誠的心意。
「要是我還是拿著青銅牌子的崔家公子,就能讓你過上好的生活,而不是讓你來這邊開靈車。」
阿輪呵呵笑:「你已經對我很好了。」
天色越來越暗,道路也越來越曲折,阿輪總覺方向盤也越來越沉重,幾乎快要轉不動。
突然,車子一震,不知道是輾過什麼,阿輪反射性踩煞車。
崔西急忙喊住:「不要停!」
可是來不及了,車子一停下,就再也發不動。
前方的小貨車似乎沒注意到他們的狀況,在陰濛的雨中漸行漸遠。後面的禮車也不見蹤影,整條產業道路,就只剩下他們一台車。
車子又震了下,這次他們分清楚了,是從後車廂的棺材傳來的。
阿輪的心臟都要跳上喉嚨。
崔西解開安全帶,從胸口掏出一枚陳舊的護符,交給阿輪。
「車外應該就是黃泉路,你等一下下車往前跑,誰叫你都不要回頭,說不定能撐到陸家道士來救。」
「那你呢?」
「我已經逃了很久,我累了。」
崔西往車廂爬去,擋在阿輪身前,用僅存的九支手指結印,明知這只是徒勞無功。
「陰陽對轉,八卦陣開──」
同時間,亡者撞破棺蓋,伸出戴著金玉寶戒的腐爛手骨。
崔西的無名斷指處痛到不行,仍是極力維持著手印。
阿輪看著被子彈轟得坑坑疤疤的屍體爬出棺材,嚇得腦袋一片空白。
「跑!」
阿輪沒有打開車門,而是抖手按了手機通話。
「你好,這裡是陸小安──」
「和他的星星寶貝。」喪門在旁邊和聲。
「竭誠為您服務──」
崔西都不知道該從哪裡吐嘈了。
盛大的光芒亮起,崔西結起的法印跟著在車內現出圖陣,飛速運轉起來。曾經屬於他的法力隱隱在四周流動,讓他的感知又恢復到從前。
屍體發出痛苦的嚎叫,奮力衝向崔西,想要吞食他的血肉,快點和他靈魂的能量融為一體。
那些高人說了,這樣就能死而復生、長生不老。
可惜事與願為,因為陸家道士舉劍,翩然現身於車內。
「真是遺憾,這兒就是你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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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輪看崔西突然軟腿蹲下,趕緊去扶他。
崔西臉色發白:「來了啊……」
正當阿輪以為外面有什麼可怕的怪物,身後傳來皮鞋叩地的清音,他抬頭看去,只見一名非常英俊的男子往他和崔西走來,感覺昏暗的男廁跟著亮起光,令人別不開眼。
崔西叫醒他:「別看了,那個不是二次元。」
阿輪張著嘴:「好、好帥……」
喪門微微一笑:「阿輪你好,我是喪門,因公會人手不足,前來支援駕駛前導車的人力。」
阿輪合不起嘴:「連聲音都好好聽……」
崔西用手頂起阿輪的下巴,終於把阿輪驚呆的嘴合起來。
「你們兩個殯葬雙煞會來,代表這案子不是人幹的了。」
「也不全是,因為你在這裡,所以就過來了。」
阿輪以為是崔西的朋友來幫忙,但看崔西的表情,似乎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崔西說明:「他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但另一個傢伙不是同個意思。」
阿輪聽不懂。
有個幫派小弟闖進男廁,要他們滾出去做事,不要拖台錢。
喪門優雅解開西裝前扣:「我們為了送行還沒能吃早飯,至少給予尊重。」
幫派小弟才要譙出髒話,就被喪門一肘子扣倒,鼻血噴得滿地都是,趴在地板哀嚎。
喪門仍是文質彬彬:「下次記得要有禮貌。」
阿輪張大嘴,再被崔西手動合起來。
他們跟在大帥哥身後走出男廁,外面的混亂已經平息。小貨車副駕旁站著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人,阿輪看不清臉,因為那人撐著一把白紙傘。
似乎注意到阿輪的視線,那人微側過身,露出一抹彎彎笑著的眼角,阿輪胸口一陣噗通亂跳。
崔西趕緊遮住阿輪的眼睛:「別看,會被勾魂!」
阿輪小聲地問:「那個……是人嗎……」
崔西:「別問。」
現在是陰天,陽光很弱,但大家腳下多少看得見一點影子,那個人卻沒有。
喪門出聲提醒:「祈安,你影子忘記了。」
「哎。」
影子又出現了。
阿輪混亂不已。
青袍道士持傘走向棺木,掀開蓋在棺木的蓮花被,白皙修長的十指按住棺蓋中心,突然咚地一聲,棺材肉眼可見震了下。
原本在擠眼淚的家屬們立刻尖叫著逃開。
「亡者心有不甘,已經成了屍鬼,若不趕緊出殯,恐會鬧得家破人亡。」
家屬立刻下跪:「大師啊,您一定要救苦救難,幫幫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家屬以為青袍道士會扶起他們,要他們切莫折煞於他,但青袍道士完全沒有打算叫他們起來,而是指了指剛才拿槍指他的幫派兄弟。
家屬:「快跟著跪下,一群蠢豬!」
等所有人都跪了,青袍道士才心滿意足來跟喪門會合。
「喪門,我餓了。」
喪門牽過手:「好,來吃早餐。」
他們四個來到堆滿雜物的茶水間,崔西才敢大口呼吸。
「陸老四,你說的是真的嗎?」
青袍道士張口讓喪門餵食米糕:「一輩子為非作歹的人,都已經死得那麼難看了,還得了那麼多供奉,怎麼會捨得跟陰差乖乖下去?」
崔西緊鎖眉頭:「果然喪事拖太久了嗎……我受不了了,你可以自己吃嗎?我不想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還要看你和喪門放閃。」
陸祈安露出很遺憾的樣子:「不行麼?」
「崔哥,祈安只是懶,我們的關係很正常。」
「強調反而更可疑,不要合理化他的耍廢!」崔西罵完,又看向阿輪:「我只是在勸說他們,不是在生氣。」
阿輪從小被他爸當沙包打,對人的吼罵很敏感,崔西總是會特別安撫他,讓阿輪覺得崔西真的是個好人。
「我沒事……」
陸祈安突然伸出手,撫住阿輪的右耳,過了一會才收回手。
阿輪長年的耳鳴突然好多了。
「崔西,他是神嗎?」
「看著人家說話,出來外面,不能只跟我聊天。」崔西輕嘆口氣,「他是當代道界數一數二的天才道士,陸氏天師的傳承者。」
崔氏本來在道門陣法上小有名氣,崔西小時候也被稱作神童一段時間,直到陸家老四出生,所有道門子弟一夕降級成凡人。
他卻不甘於平凡,砥礪學習,想透過實務擴展眼界,在公會致力解開未解冤案的邪咒。
母親憂心忡忡,怕他惹得大人物不高興,崔西卻沒有放在心上。
崔西正想著,陸祈安在他面前亮出無名指,有一個閃亮的金屬扣環。
「喪門給我戴上的。」
喪門靦腆地說:「剛才喝易開罐飲料,總覺得很適合祈安。」
崔西抖著雙脣,他還要靠他們救命,又不能叫他們去死。
陸祈安又說:「阿續哥哥,崔家的寶器指環就在死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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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輪去年拿到了駕照,他很喜歡車子,但買不起車。
工廠星期日休息,他就跑去附近的修車廠找朋友,厚臉皮跟著去試車,不管是好車和破車他都不挑,只要能開就好。
他朋友告訴他,這麼喜歡開車,不如假日去車行打工。看是計程車還是遊覽車,可以開個夠本,又能賺外快,貼補阿輪那可悲的包裝作業員薪水。
阿輪試過幾次,就被車行老前輩的規矩、客戶蠻橫的要求以及五花八門的行動支付搞到逃回來。總之,只要車子有不認識的人,他就會很緊張。
「我沒辦法啦……」
「你這I人。」好友嘆了一口氣,「那你八字重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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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下個星期日到了,阿輪一大早就跟著友人坐公車離開工業區,到了目的地,有漂亮姊姊要他們快點去化妝室換上「制服」,出了一點差錯,今日午時前一定要「出發」才行。
阿輪跟著友人換上黑西裝,覺得現在問問題不太好,但不問也不行。
「我第一次做這個……那個……」
「第一次緊張難免,剛好這案子欠一個開靈車的司機,我擔保你的人品可以信任,只是我算過你八字,真不是普通地輕!」
阿輪有點被嚇到:「崔、崔西,那個八字,可以改嗎?」
「不可以,沒有救,你這輩子就這樣了。」
「是嗎……」
漂亮姊姊往男廁喊道:「崔道長,你和你手下好了嗎?」
崔西瞬間往外回話:「不要叫我道長,那個會跟過來!還有,他不是我手下,不要用臉區分階級!」
阿輪有點呆住,感覺修車廠的友人和葬儀社的人很熟悉。
阿輪問:「你是道士嗎?」
崔西臉色凝重:「我早就不是那個世界的人了,你要是也這麼叫我超過三次,我真的會跟你翻臉。」
「哦……好,我不會這樣叫。」
「我沒有生氣喔,我只是強調一下。」
阿輪點頭表示了解。
阿輪反應很慢,不太會認字也不會算數,從小到大總是被人嘲笑,工廠的組長也總是說他很笨,可是崔西從來不會看不起他。
阿輪仰起脖子讓崔西幫他打領帶,他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這裡的人除了忙東忙西,還很緊張的樣子。
崔西也是,眉頭一早就沒有鬆下來過。
「你的感覺沒錯,案主是黑道老大,被黑吃黑殺了,連覽趴都被射爆,死不瞑目,冤厲太甚,出殯出了六次都沒成功,這是第七次,再不送出去恐怕會招來禍害。」
這案子輾轉被道教公會介紹給崔氏門人,崔西才會因堂叔苦苦哀求而過來「看場子」。還有,佣金很高,他想買新手機。
崔西靠著昔日崔氏本家的面子,努力湊到一組還行的送葬車隊,可是沒想到,從清晨開始就聯繫不上他堂叔。
這也是為什麼禮生姊姊會急切地叫他出來,堂叔不在,大家以為崔西會是今天場子的法師。
崔西按住抽痛的指節,該在那裡的無名指和崔氏法寶空空如也,他早已是毫無法力的廢人了。
阿輪擔心問道:「崔西,你還好嗎?」
「一點也不好,我大概死定了。抱歉沒能給你介紹好的打工,你等一下躲廁所找機會溜。」
崔西手機響起,電話那頭是他堂叔嫂子,說堂叔在趕來的路上出了車禍,沒法給車隊壓陣。
崔西人已陷入彀中,無法去驗證堂叔是真車禍還是假車禍。
外面吵了起來,禮生姊姊擋不住,案主的家屬要崔西出來給他們一個交代。
崔西仍是平靜地說:「沒有法師壓陣,沒有辦法啟靈。」
「那就靈車走前頭,正好,崔道長不是帶了一個年輕人來嗎?」
阿輪打了哆嗦,說的好像是他。
崔西咬緊牙關:「請不要無視程序──」
阿輪看崔西努力把後面的髒話消音,畢竟他們就在黑道的地盤上。
崔西壓低聲音跟阿輪說,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是居心不良,希望他的車隊出事。不只鮮花素果,血腥和祭品也能哄亡厲開心。
「崔、崔西。」
「唉,我真是掃把星命,連朋友都能剋死。」
「我有先去看車,是賓士。」
「是賓士沒錯,送葬車隊通常都是名牌車……你很高興嗎?」
阿輪認真點點頭,把崔西凝重的俊容逗出一絲笑容。
「謝謝你,你留下來,把我的口信帶給公會,說是崔氏最後給天師大人一點建言……太繞口了,就叫會長小心開車。」
阿輪沒有應下,因為他不希望崔西出事。
就在這時,崔西的手機響起訊息音,同時外頭也興起一陣騷動。幫派份子急忙拿起槍和棍棒,對準強行闖入喪事會場的藍色小貨車。
崔西盯著公會發送的訊息──案件因緊急事故已轉發。
小貨車駕駛座走下一名西裝筆挺的絕世大帥哥,他先是向家屬誠摯致歉,然後從容走過指向他的槍口,來到崔西和阿輪所在的男廁。
「崔哥、阿輪,我帶早餐來了,一起來吃。」
崔西和阿輪都是空著肚子過來打算蹭飯吃,但這不是重點。
「喪門,只有你嗎?」
喪門款款笑道:「放心,我把祈安也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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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管閣主說要煮湯圓給大伙吃。
工讀生溫煦直接反應:「妳會煮嗎?」
管佳定了下,以笑容帶過:「我會努力的。」
管佳其實想要叫外送,沒想到今天甜品店大卡單──外送等待時間,明天以後。
為了趕上節日,管佳穿上圍裙,挽起衣袖,勢必在溫煦下班前煮好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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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見遠方的妻子,一如記憶,總是對他和這個世界回以笑容。
「對不起,我喜歡上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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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令沈自清天人交戰的日子,最近班上的群組總是響個不停,說要給季老師一個大驚喜。
沈自清想說,你們這些笨蛋不要給導哥惹麻煩回來,對導哥就是最大的安慰。但認真算來,最常驚嚇到季老師的學生,就是自己和林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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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眾鬼回歸幽冥的日子,小蟬也到城門幫忙按計數器。
有阿婆慢步湊近她身邊,詢問判官大人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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