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秘書長和一般大官不一樣,他的社群網站沒有外包給公關公司,都是自己經營,也不寫政見,都在發貓貓圖。
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第三秘書蘇文文不太明白秘書前輩姊姊們的意思,本來社群網站就不是正式的新聞管道,為什麼台面上的官員要請那麼多個小編發廢文?
而且他們花那些錢(通常是公款),愛心數加起來也比不過吳秘書長的貓貓圖。還有吳秘書長明明整天在工作,到底是從哪裡蒐集到那麼多貓的圖片!
第一秘書溫和地向新人說明:「那個風氣從白總統帶起來的,選舉有用,連帶其他政務官有樣學樣。」
白領每個禮拜不一定會參加國政會議,但一定會跟那些網路公關頭子開會吃飯,足見白總統有多重視「數位媒體行銷」。第二秘書成情還見過幾個政務次長跟那些相當年輕的頭子行禮。
不過比年輕,吳秘書長更年輕。白領身邊的人都因為酒駕和桃色風波換過一輪,吳秘書長還是白領指名的第一發言人。
蘇文文抓了抓頭髮,不管貓貓圖和小編,如果吳以文有意接班白領的位子,就應該讓資源最大化。
也就是說,讓吳秘書花一點心思去籠絡白領身邊的新銳媒體人,而不是每次被叫去開會都在灑咖啡和潑茶水,勢如水火。
「不可能的。」第一秘書阿妲嘆了口氣,直接否定。
「為什麼?」
吳秘書長以前在白領身邊當小工讀生的時候,王逑那些人也剛成立公關公司,自願幫白領打選戰,算是開國功臣。
有一次王逑提出浪浪的企劃,吳以文一聽說要為流浪貓貓拍廣告募款,非常努力工作,晚上和團隊帶來的浪浪狗狗貓貓一起睡在辦公室。
廣告很成功,幫白領賺進一大筆流量和好感度。他們在開慶功宴,吳以文跑去問王逑那三隻浪貓被送去哪裡收養,他想去探望他們。
王逑露出鄙夷的笑容,他帶來的團隊也只是賊笑,不把吳以文和他的問題放在眼裡,只是叫他去跑腿買酒。
但吳以文看起來乖乖的,卻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
──雪糕他們在哪裡!
兩方打起來之前,白領及時趕過來勸架。也在那時候,兩方就撕破臉了。
別人或許覺得不過是幾隻流浪貓,但對於認識吳以文的人來說,事關到貓,這個樑子真的結大了,吳秘書長絕對不可能原諒對方。
王逑靠著操縱風向,讓白領第一任總統漂亮勝選,等著加冠進爵,沒想到白領卻把國家發言人的位置,封給連話也說不好的吳工讀生。
王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輸,他父母可是報社總編輯和電視台主管,哪一點輸給吳以文那種沒見識的小警察家庭?
白領被王逑煩到受不了,只能告訴他請的徵信社不夠力,沒查到吳以文背後真正的靠山。
王逑恨極搶走他寶位的吳秘書長,加上吳秘書長總在社群發送貓的圖片,更覺得他是存心挑釁他。
蘇文文說要籠絡王逑不是沒有道理,那種自私自大靠挖人陰私得權的垃圾人,最是小心眼。
吳秘書長總是站在明處,王逑都是在暗處攻擊政敵,防不勝防。
說到人,辦公室傳來敲門聲,沒等他們應聲,剛和白總統開完會的王逑就一臉怪笑走進來,直說秘書長的辦公室好氣派。
吳以文埋頭審著部院送上來的案子,沒有理他。
「小情,妳好漂亮,交男朋友了嗎?」
第二秘書成情已經許定林家二公子,但一點也不想跟這個人說話。
因為成情長得很高大又會空手道,王逑沒有再招惹她,轉向美麗的第一秘書:「阿妲姊姊,妳老公醒了嗎?守著一個植物人,會不會很寂寞?」
成情大喝:「你別太過分了!」
王逑爆出笑聲:「你們才搞清楚,剛才總統已經在會議中指示,要吳秘書長全力支持我的團隊,不然黨內初選他是想都不用想!」
三個秘書明知不能相信這渾球的話,但還是忍不住看向吳以文。
「謝謝小文弟弟,我跟那個妹妹的案子,也是你幫忙壓下來的對吧?有爸爸當警察也是有好處的嘛。」
他們聽聞過王逑私生活相當不檢點,他噁心發言似乎顯示,還和未成年少女鬧出事情?
外面有風吹進來,三名秘書感到一陣涼意。
王逑口頭羞辱完還不滿足,走到吳以文辦公桌旁,貌似親密,用力拍打他的腦袋。
「好好工作,這樣最好,以後我說什麼,你就跟著做什麼,知道嗎?」
蘇文文抖著嗓音問:「辦公室不是氣密窗嗎?什麼時候打開的?」
吳以文冷不防抓著辦公桌緣,一把將王逑撞向窗台,身形肥胖的王逑重心不穩,上半身倒出窗外。
「救我!救命!」
吳以文任憑桌上公文在辦公室飛舞,兩腳輕巧踩上辦公桌,居高而下睥睨著王逑。
「我留你一條命,只是、要你、親眼看上我當上大總統。」
王逑被卡在高樓窗邊,直到下班時間才被守衛救下來。
「吳以文,你完蛋了!」
後來吳秘書長在總統提名前夕,爆出凶殺案,被拘留看守所,王逑特別來看他。
「警察的兒子就該關在牢裡。」
王逑國中騷擾鄰校的小學女生,被巡視經過的警察揍扁制伏,才會特別討厭警察。時至今日,他終於能讓吳韜光那個垃圾警察身敗名裂。
吳以文知道這個隱情後,默默在心裡給師父大人點滿愛心。
「我會讓全國人民知道,你兒子你女兒的爸爸是變態殺人魔,不管法官後來怎麼判都沒有用!」
「那是真的。」
「什麼?」
吳以文口齒清晰地回:「變態殺人魔。」
王逑臉頰抖了下,身體不自主想起被吳以文卡在高樓窗台的冷意。他有一瞬間,的確看見吳以文臉上的笑。
「這些年,死了很多官,地球也,變乾淨了。」
王逑瞪大眼,確實有好幾個高官死得不明不白,都被以意外事故結案。
吳以文面無表情看著他,突然勾起一抹扭曲的微笑。
「只要我在牢裡,就有不在場證明。」
「你說什麼?」
「你們,栽贓我殺人,不枉費好意,我還是來,殺幾個好了。」
王逑從看守所離開,整個人魂不守舍,每個經過他的人看起來都很可疑。
他不敢開車,把車放在停車場,轉而叫計程車過來,坐車去參加招待所的慶功宴,高官權貴都很高興把吳以文這個眼中釘除掉。
他一上車就昏昏欲睡,醒來不是在繁華的鬧區,而是在深山野嶺。
「這裡是哪裡?你在幹嘛?」
王逑聽見小貓的低鳴聲,隨即被打昏過去。
吳以文的案子,原檢察官被連律師在法庭上羞辱到哭又全國放送之後,法務部終於動作了,把愛出風頭的龐檢換成夏泯檢察官。
連海聲真心感到棘手。
「你這笨蛋,給我搞出這麼多事情,還不好好反省!」
吳以文跪在連海聲腿邊,扭住雙耳。
「以文,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以如此驚悚的罪名重磅降臨在全國人民面前,他不再是白領背後的秘書和傳聲筒,而是殺人犯吳以文,獨立了出來。
不管人們願不願意,都被迫要在心底猜想,他到底有罪還是無罪?
而且這個時機太過巧合,林和家才打電話邀他去氣候涼爽的海島定居,連海聲還在考慮要不要收掉古董店,吳以文就闖了大禍過來。
吳以文埋頭抱住連海聲的長腿,老闆不可以跟叔叔私奔,喵嗚喵嗷──!
「都幾歲了,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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