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榆擔任司機兼伴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可能因為鄰座不是可愛的妹子而是男人。


  不過陸祈安雖然穿著古服,也算是精心打扮(林然然:呼!),某方面稱得上香車美人。


  正想著,陸祈安偏頭望著駕駛座。


  「你想學開車嗎?」


  陸祈安輕地搖頭:「只是覺得你開車的樣子很帥氣。」


  上官榆想說現在是怎樣,一日女友嗎?


  「你誇我可沒糖吃。」


  陸祈安笑了起來。


  上官榆還年輕,只經歷過和小未婚妻的生離,尚未和至親死別過。所以在陸祈安失蹤那段期間,他實在不知道該向喪門說些什麼。


  無論如何,失去另一半,喪門不可能再回到溫暖善良的從前。


  沒想到,祈安弟弟卻從海底還是地獄爬回來了,喪門冷硬的眼眶重新滾下熱淚。


  上官榆尊重那個世界,也知道一個凡人沒辦法改變什麼,卻還是想要多管閒事。喪門對人那麼好,不想看他難過。


  「祈安,你可要待在夏天哥哥身邊,長長久久。」


  上官榆好像聽見陸祈安應和一聲,又像只是風聲。


  前方有一間開在公路旁的雜貨店,上官榆慢下車速,停在小店旁的空地,帶陸祈安去上廁所。


  上官榆等待的時候,雜貨店的客人阿伯向他搭話:少年仔,怎麼開這麼好的車?


  上官榆咧嘴一笑:「爸媽買的。」


  大夥笑了起來,上官榆不在意被調笑,只要覺得他可愛就好。


  拉近好感度,上官榆詢問在地的長輩們,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他們不吝分享一些開車可到達的景點,但就是某個著名看夕陽的海岬,不要去。


  上官榆明知故問:「為什麼?」


  阿姨和伯伯們壓低聲音:跳了很多個。


  如果是來尋短也就算了,但先前有一群移工來遊玩,其中兩個情侶親來親去,前一分鐘還你儂我儂,一轉眼男方就衝出去跳崖,把同行的人嚇得軟腿。


  也有保險公司來調查是不是謀財害命,但來過一次,就再也沒看過。走時只有講一句話:很邪門。


  上官榆聽了全身毛細孔都豎起來,但表面上還是笑容以對。


  媽呀,好可怕,為什麼他要跟來這種地方?


  「小魚哥哥,我尿好了。」


  陸祈安一出現,那彌漫在空氣中的靈異涼感瞬間回復成悶熱的室溫。


  上官榆拿出絲質手帕給他擦手:「要不要吃冰?」


  「要。」


  上官榆來到冷凍櫃前,展現他為數不多的絕技。


  他挑了一支紅豆冰,到櫃台結帳,當場撕開包裝──再來一根。


  陸祈安:「哇哇!」


  上官榆笑咪咪地把手上的冰遞給陸祈安,再拿一根冰棒。


  老闆娘感慨:「本來以為你們是男女朋友,原來這個穿裙子的也是男的,難怪這麼高。」


  「阿姨,現代時代進步了,男男也沒什麼,不過我們不是情侶就是了。」


  陸祈安乖巧應和:「阿姨,我只是喜歡穿裙子。」


  老闆娘:「這樣啊……」


  老闆娘年事已長,眼睛不好,說以前也有兩個男孩子坐著發財車過來,其中一個像是天仙下凡,長得可真好。


  上官榆總覺得老闆娘說的有八成七是喪門。


  另一個呢,老闆娘記不清楚,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上官榆摘下陸祈安的眼鏡:「是他嗎?」


  就算沒那麼突出,陸大師的識別度可不輸喪門,尤其他那雙半透明的眼珠子,見過很難忘記。


  老闆娘卻篤定地說,不同人,絕對不一樣。那一個小道長與眾不同,不是像你們這種普通人。


  陸祈安只是微笑。

 

 


  上官榆再次啟程,心裡不免納悶,好像哪裡怪怪的。


  「小魚哥哥怎麼會想調查這個案子?」


  「你聽到啦?」


  陸祈安和喪門離校之後,學校沒有就此平靜,依然發生很多莫名其妙的事,身為兩人的前室友,一堆找他們幫忙的求助信總會轉到他和林然然手上。


  上官榆只能代為處理沒有那麼靈異的問題,犧牲和亦心約會的時間,不過亦心並不怪他,甚至讓他感覺,亦心支持他去幫忙有需要的同學做一點事。


  一回生,二回熟,上官榆算是累積一點經驗。


  「從一開始的前提我就懷疑,這個案子真的是公家機關轉給法師公會的嗎?如果單純有鬼,那麼多厲害的道士早就去抓了吧?可是問了當地人,的確有一些解釋不了的謎團。」


  陸祈安笑了笑,上官榆總覺得受到了讚許。


  「公會並非萬能,大半時候都在補破網,常是靠在地廟宇、殯葬業情報網通報才知出了事,少有主動。而這案子是公所的小職員四處去問,問到在環保局上班的我二哥,才把案子報到公會,從寬來說也是公對公。」


  「這樣啊……」


  經過陸祈安說明,好像沒什麼好擔心的,但又有種說不清的怪異。


  「我二哥不是一般人,案子既然從他手上轉出就知道,這件事和『鬼』無關。凶死多半是怨靈捉交替,若是去除掉這個可能,不確定性便增高。」


  「原來如此……」


  上官榆想了很久,才釐清心裡的困惑。


  「你為什麼接下這個案子?」


  明知道他代替喪門來接送,竟然攬了工作,就上官榆認知,陸祈安並不喜歡麻煩別人。


  「福德不在,你是現成的幸運籤,就只能勞煩你的金玉命格給事件導向好的結果。」


  「你每個字我都聽得懂,但組在一起就變得很謎。」


  陸祈安再白話一點:「我要救人,幫我。」


  上官榆還能說什麼?


  「小魚哥哥,『往上走』。」


  「那邊不是在施工嗎?景點是往這裡走吧?」


  陸祈安執意指向,上官榆只能把他的新車往崎嶇不平的石頭小路開去,心痛地聽著底盤被石頭撞擊的聲響,一路開往高處。


  路的盡頭是被剷平的山頭,海景一覽無遺,先不論他們眼前那些刺龍刺鳳的好兄弟,真是看海的好地方。


  上官榆眼尖,發現崖邊的怪手上,隱約躺著一個人。


  「祈安,這是怎麼回事?」


  「有個新來的小公務員,四處去問有沒有阻止人們跳崖的法子,弄得人盡皆知,沒有想過連個警告牌也無法申請的原因。」


  上官榆明白了,原來靈異勝地是人類的問題啊。


  「住手,我要報警了。」


  可是那些人只回給他輕蔑的笑容。


  上官榆想起,雜貨店長輩們的敘述,沒有出現過警察或檢察官,這真是太不妙了。


  「小榆,你的車比他們快,對吧?」


  上官榆微怔,低聲回答:「當然了,他們那什麼破車。」


  陸祈安跨出車門,打倒圍上來的兄弟,衝上怪手,像是無視重力一般,沿著吊臂跳上挖斗,把昏迷的年輕人抱起身。


  「祈安,這裡!」


  上官榆大甩尾來到崖邊,大風捲起砂石,遮掩眾人的視線,下一秒,陸祈安輕巧落在他跑車的後座。


  上官榆踩滿油門,衝過人牆包圍,呼嘯過彎。


  不用看後照鏡,上官榆也知道,後頭那些兄弟們追上來了。


  「我可是上官家公子,你們不想活了嗎!」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碰碰槍響。


  「媽呀,祈安,想想辦法!」


  陸祈安從容拿出手機,一鍵撥號。


  ──祈安。


  「喪門。」陸祈安軟軟地叫喚,「救命。」


  完全沒有說明半個字,喪門卻沉穩地回:我知道了。


  並且向後頭一班惡煞喊話──


  「敢動他一根頭髮,你們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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