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道士有公會,喪門背後也有一團殯葬職業公會,為了搶案子、搶屍體,沒少和黑道打交道。全國各地,只要他聯絡一聲,援軍十分鐘內就會趕到。
他們要做的,就是撐過這要命的十分鐘。
上官榆還沒能回過神來,陸祈安把手機依依不捨放在昏厥的年輕人胸口,然後從後座站起身。
「祈安,你這樣子很危險!」
可陸祈安在高速的風壓下,屹立不搖,向後面對著索命的惡煞們,單手結印。
那些人拿出槍,可以聽見開槍的聲響,但子彈怎麼也打不中,好像被一道石牆擋下。
有人認出來了,那身翩翩古衣和瞧不起人的眼神,不就是消失兩年的「發財車雙煞」。
陸祈安噘著嘴喃喃:「沒有更可愛一點的綽號了麼?」
「怎麼可能?你不是死了嗎?」
為了不再讓瘋子道士和另一個絕世小帥哥壞他們好事,他們捐助無數金錢給道教公會的高層,希望能協助他們除掉心頭大患。不然他們怎麼威脅利誘,那兩個小子完全不為所動。
就像在天上睥睨他們這些愚蠢的凡人一樣。
上官榆過彎,卻發現對方的同夥已經集結在前方,就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小魚哥哥,再快一點。」
「可是前面……」
「相信我。」
陸大師都這麼說了,上官榆也沒輒,只能把油門踩到底,最糟就是給喪門來收屍。
想想,沒了他,亦心說不定日子比較好過。
陸祈安憑空抽起青紫長劍,橫手一劃,上官榆感覺視野好像電腦螢幕分割,被切成上下兩半,在他就要撞上前方車隊前,車頭突然失重,栽入上下之間的夾縫。
上官榆腦中的跑馬燈正要開始播放,車子用力把他震醒。剛剛還在公路上的他,現在卻是停在完全沒有柏油路的岩礁海岸。
「祈安,這裡是哪裡?」
「正下方。」
上官榆抬頭望向高聳的山壁,還可以聽見行駛而過的車聲。雖然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但他們至少撿回一條命。
那個昏過去的年輕人,悠悠清醒過來。
「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發生什麼事?」
上官榆遞過水瓶,委婉告訴對方他被黑道綁架的事。
「你有什麼頭絮嗎?」
那個穿著廉價襯衫和西裝褲的年輕人說:「是因為我到處去查跳崖無名屍的關係吧?」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在找死……」
年輕人拍拍胸膛:「吃國家飯,當然要守護人民。」
上官榆皺起眉頭。
這人一點也不害怕,而且還很聒噪:「還有公所的老屁股都叫我負責給案子蓋章,我怕總有一天被抓去頂罪,想說怎樣都是死,不如來蒐證把事情鬧大,結果我就被抓了。」
「你這樣冒險,你爸媽怎麼辦?」
「哦,我沒有爸爸媽媽。我從小過動,沒有人領養,我是在白雪育少院長大的,你有聽過嗎?很多有錢人都喜歡去我們那裡拍照。」
上官榆不知道該回他什麼。
「許自勝。」
被叫到名字,年輕人回頭看向他一直沒有注意到的陸祈安。奇怪?他身後原來有人在嗎?
「以寡敵眾,無疑以卵擊石,你不要命了是麼?」
陸祈安說話的腔調向來比一般男子柔軟,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帶笑容的時候,氣勢格外逼人。
許兄立刻下跪道歉:「大師,我錯了!」
沒辦法,他實在太開心了。比起說要賺大錢,他說想為社會做一點事,那人看起來更欣慰,還為他找來一堆回收的二手考試用書。等他考上,那人還特別陪他一起過來這遠不拉幾的小地方找房子。
他說:自勝,行有餘力,我們就為人們多做一點事。
他要是真能在詐騙人蛇集團手上,救下幾個弱小的性命,陸哥一定會很為他驕傲。
陸祈安打斷他的美夢:「你要是慘死到陰間報到,要我二哥情何以堪?」
陸判照顧過的弟弟妹妹,總想和他一樣不畏強權,但現實不是傻子想得那麼簡單。
陸判和公會關係不好,仍然把這案子上報到公會,希望公會派人支援,就是怕這天兵小子把命弄沒了。
「難道說,你就是陸哥口中那個天才弟弟?陸哥總說你以後會留學回來當教授。你現在大學幾年級?」
「我被退學了。」
上官榆趕緊出面打圓場。這什麼沉重的對話?雖然祈安弟弟願意跟閒雜人等聊自己的事讓他很意外。
「祈安,你問一下喪門那邊的救兵來了嗎?我找人把我們救上去。」
「再等一下,日落之後。」
「為什麼?」
「這兒怨氣很重,我得鎮煞。」
「咦,真的有鬼嗎?」
「有,很多。」
上官榆倒抽口涼氣。夏天哥哥,你怎麼還不回來?他快撐不住了。
陸祈安拿出上官榆剛才在雜貨鋪買的QQ糖分享,許先生開心接過,把黑道和冤魂放在一邊。
「今天天氣很好,海很漂亮,我每天騎機車巡視,都還是很漂亮。」
陸祈安凝視著大海:「真希望喪門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