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門一現身,陸地不尋常的震動和海上洶湧的波濤全都靜止下來,他們所處的空間明明沒有光源,卻呈現微亮的狀態。
喪門跳下車頭,大步流星向前,在陸祈安開口之前,從背後把人抱個滿懷。
陸祈安仰頭看著分別不到一天的大星星。
「喪門,你這樣子,我會有一點害臊。」
喪門眼神困惑:「在家裡不都是這麼抱嗎?」
「有人在。」
喪門這才注意到身後還有上官榆和另一個年輕人,很不好意思,但是還是沒有放開手。
「小榆,抱歉,我太心急,把你忘了。」
上官榆露出成佛的微笑:「沒關係,我知道你眼裡只有祈安。」
許自勝比起兩個男的抱在一起卿卿我我這件事,更好奇喪門怎麼下來的。
「我接到祈安的電話趕過來,到處找不到你們,後來在路邊發現祈安的劍,才知道你們『掉』在這裡。」
許兄畢竟是個外人,不知道對喪門的解釋最好點頭帶過、不要深究,還想釐清他滿腦子的問號。
「不不不,我是說,公路和這鬼地方高度落差這麼大,你是怎麼下來的?」
「祈安在這裡,我就跳了。」
「不是啊,你是要找死嗎?」
「沒辦法,祈安在這裡。」
上官榆兩手搭住許自勝的肩頭,拜託,不要再問下去了,你已進入大帥哥無限的「祈安迴圈」之中。
陸祈安軟綿綿靠在溫暖的胸膛,重心都壓在喪門身上,也跟著外面的男人數落喪門。
「都是兩個孩子的爸了,還這麼莽撞?」
喪門揉著陸祈安欠揍的雙頰:「我就沒戴套。」
上官榆打斷那片粉紅泡泡的氛圍。
「阿喪,雖然見到你很高興,不過這樣落難的人數不就增加成四員?」
而且陸大師還自稱失去法力,前途堪慮。
陸祈安回應他的內心話:「那是彼時,現在喪門來了。」
語落,灘石地再次劇烈震動,上官榆感覺有什麼抓住他的腳踝,還沒來得及叫媽媽,陸祈安彈指往他拋出金色的細網,沒有實體,穿過他的身軀,緊接著有東西發出尖叫著。
許自勝:「哇賽!」
石崖壁冒出一張張人臉,泛著血絲的瞳孔,渴望著他們鮮活的生命。
陸祈安接過喪門為他帶下的青紫寶劍,在眉心前舉劍,低聲祝禱。
「──魂歸黃泉。」
石壁冒出水來,慢慢地把人臉洗去,復歸於平靜。
上官榆手機發出好幾聲訊息音,他趕緊滑開螢幕來看。
「有訊號了!自勝,我馬上幫你叫救護車。」
許自勝笑道:「上官公子,你真是個好孩子。」
上官榆呆怔看著眼前亮晃晃的小刀。
許兄用另一隻手示意陸祈安和喪門不要輕舉妄動。
「實測下來,陸家道士也沒有傳聞中的全知全能。」
被針對的陸祈安回道:「我那是暫時『瞎了眼』,放開我朋友。」
許自勝搖頭晃腦,不把陸祈安的警告當一回事。
「我從小就發現,『孤子』這個身分在社會行走很好用,總能引起好人的同情心。」
「把我二哥的關心還回來。」
「不要,他送我的『金榜題名』掛軸,我要一輩子掛在床頭上。比起你這個一直讓他失望的親弟弟,我可沒有辜負過陸哥的期望……抱歉,我忘記,你們也不是親兄弟。」
陸祈安抿高脣,或許這段話某方面真的踩到他痛點。
喪門倒是很冷靜,對待陸祈安以外的其他人,邏輯都是正常運轉。
「許先生,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本來我在山頭埋了炸藥,被你們這些大學生壞了好事,有點不開心。那些垃圾都該死。」
「可是你四處找人求助,不就是希望有人阻止你嗎?」
許自勝略略收起笑容。總不能在這些大學生面前說,他打電話給陸判商量,只是想再聽聽陸哥關心他的聲音。
「道教公會對社會市井影響力大,卻處世隱秘,我得驗證你們公會和政府確實有勾結。」他頓了下,再望向陸祈安,「你是故意壞我好事。」
陸祈安玩著髮尾,早在案件和政府官員有關,他就察覺有人為的痕跡。
「自古以來,國家衰亡第一個拿來燒的總是道士。我可不能讓張大哥一心護著的小子們被恐怖份子盯上。」
許自勝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原來他整個人被倒吊起來。
喪門過去,把他手中的刀奪走,護在上官榆身前。
上官榆很感謝把陸祈安放下、過來保護他的大帥哥,但其實許自勝從一開始就沒把刀尖對準他這個人。
「欵,大師,我錯了,我好像開始腦充血……」
「你背後是什麼人?」
許自勝不打算說出來,又想向他們炫耀:「那是屬於我們的『仙境』。」
四周揚起旋風,上空答答聲接近而來,原來是直升機正在接近他們。
上官榆以為是喪門叫來的救難直升機,喪門搖頭。
許自勝仍是被倒吊在半空中:「祈安弟弟,打個商量,我送你們回家,你們就幫我保密吧。」
陸祈安:「不要叫我弟弟。」
喪門解釋:「你說他和判官哥不是親兄弟,他不太高興。」
「啊你們就真的沒血緣關係。」
「可惡。」
「好啦好啦,我的錯。」許自勝很快向年紀小的弟弟們低頭,「小榆,對不起啦,嚇到你了。」
「沒關係……不過我們坐直升機回去,那我的車怎麼辦?」
所有人憐憫看著他,等到半夜漲潮,明天大概什麼也不剩。
上官榆哭了,沒想到來風景勝地看個海,代價會那麼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