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藥鋪雜工的生活。

 

　　老闆依然苛扣我勞力、鎮日與奧客周旋，做為人的生活沒太大變化，除了我家那對雙胞胎變得無比諂媚，每聲「大哥」硬要拉長音，還跑去我工作附近的商店打工攢學費，沒事就到藥鋪等我下班，一左一右攬著我手臂，深怕我會遺棄他們兩個，因為小孩子長大了，通常就沒那麼可愛了。

 

　　真是莫名其妙。

 

　　日子不好不壞地過，當他們就要到外地唸大學，我才感覺時光飛逝，妹妹發育了、弟弟長得比我還高，我還是沒什麼改變。

 

　　我拿起銅製的秤盤，左右照兩下，旁邊響起「美人攬鏡自形憐」的雜音。我把山查和麥芽招來，拉扯他們年近三十鬆弛的臉皮，聽他們哭著道歉下次不會再調戲大王了，我想，真的不是我的錯覺。

 

　　「老頭，這怎麼回事？你該不會背地給我做了什麼實驗？」我看向今日恰巧坐鎮店中的無良雇主。

 

　　「你吃了長生不老藥。」

 

　　「啊？」身為一分錢半分貨的藥鋪學徒，我壓根不相信那種東西。

 

　　「你『吃了』長生不老藥。」老頭又重申一次。

 

　　我閃過某個旖旎而苦澀的訣別，下意識否定，但他們對我點點頭，確實就是我想的那回事。

 

　　山查麥芽雙手合十：「阿生，你千萬別怪我們知情不報吶！我們只是脆弱纖細的小妖精，看你死一次就傷夠本了，實在沒辦法容忍你又像常人老病死去，就這麼和我們一起生活下去好了！」

 

　　我抬手示意他們閉嘴，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個霹靂消息。

 

　　「那次耆姬殿下回國放過心經村的叛亂軍，可見你的身子大大滿足了她。」

 

　　「你們都知道我跟她有……」我抖著聲音，本來以為那只會是心頭永遠的祕密，結果早就大街小巷敲鑼打鼓宣告天下。

 

　　「這些年看你還是活得像處男，真是純情。」

 

　　「住口！」

 

 

 

 

 

 

　　為此，我走後再也不敢見她，怕再深一些，死亡的別離會完全摧毀一顆心。

 

　　我耐著大太陽來到藥鋪院子的池塘，盯著平靜無波的水面，看它顯現出荷花池的倒影。

 

　　她坐在池邊，伸手撩撥一池春水。身上白襯衫和黑色緊身褲，長髮盤起，側頭別了綴著蕾絲的小禮帽，模仿上世紀洋妞的穿著。順帶一提，她的偶像是福爾摩斯。討厭文明帶來的污染，卻又被人類文化所吸引。

 

　　反觀我，永遠是店小二藍衫。死老頭說我不能穿太好，否則會引起客人脫掉的興趣。

 

　　「黃耆。」

 

　　「哦，發現啦？還以為至少要等個十年呢！」

 

　　她精神比我想像中好上十倍有餘，看來在宮中左擁右抱，沒有我也過得很爽。

 

　　「你就是喜歡一廂情願替別人著想，自以為了不起，現在明白自己的愚蠢了吧！」她手背撐在下頜，用力給我拋了記媚眼。

 

　　美色沒有用了，誰教我終於承認自己長得比妳還漂亮。

 

　　「妳不要仗著在另一邊我打不到妳。妳沒經我同意隨便給我延命的事，我還沒找妳算帳。」

 

　　「來啊，我期待著呢！」

 

　　「妳要對我負責。」

 

　　她身形頓了下，抑住狂喜的神態，然後嗤嗤笑了起來。

 

　　「黃耆，既然死不了，我們就在一起吧？」

 

　　她似乎想矜持兩下，但笑瞇的金眸完全洩漏出她的心情。

 

　　「好啊！」
　　

 

 

 

 


＜本草備要．完＞

 

 

--

　　他們公主歸國，著實消沉一陣子，沒再提采選民男的事情。

 

　　本以為是陛下的緣故，但宰相提起美麗的大君，公主都笑得咯咯叫，可見是別的緣故打擊到她泛濫的色心。

 

　　話說，公主被邪惡的道士打回原形後，遭他挾持到住處，折磨好一段時間。

 

　　「喪門、喪門，替我種活！」陸大道士興沖沖拉著友人的袖口，像個小孩子殷切請託。

 

　　「祈安，你什麼時候對園藝有興趣？」夏天大帥哥接過，從衣櫃拿出鏟子、花盆和黑色壤土，沒多久就讓裸根半萎的小草變成健康的小盆栽。

 

　　等喪門回頭，陸祈安已經爬上床呼呼大睡，好比生了就棄養的無良父母。

 

　　「這耆草生得真艷。」林然然捻住莖頂，想看出裡頭藏著什麼貓膩。

 

　　「我知道，是藥用植物學的實驗材料吧？」上官榆也過來湊熱鬧，跟著撥了撥葉子。

 

 

 

　　她就這樣被囚禁在大學男宿，日出日落，被一群大男孩輪流摸摸挲挲，環肥燕瘦，大鵬小鳥，裸體看到飽。想到她堂堂公室之女竟受如此羞辱，不禁趴在案桌積累的公文上悲憤吶喊：

 

　　「人類男子，最討厭了！」

 

 

 

 

－－

這篇寫很久，我知道（自首）

 

有很多地方對我來說都變成不成熟的雷點，也不知道過去的我在想什麼（笑）。我因為看到一篇停更兩年的文更了，大受感動，才回頭反省自己。

 

最後，感謝您這些日子以來的愛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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