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內艙不大,但也不至於需要一個男的把另一個男人抱在腿上。
上官榆本想說「在敵營你們也收斂一點」之類的,許自勝倒是搶先他一步發話。
「你們是男男嗎?」
「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只是祈安他身子還很虛弱,而且祈安想睡覺了。」
陸祈安靠在喪門胸口,柔弱地點點頭,好像滿山滿海的亡魂不是他劈飛的一樣。
「對了,喪門,你不是去水庫撈屍體嗎?」
喪門回應道,他才剛出門就感到後悔,應該帶陸祈安一起去才對。
「不是我捨不得分離,而是我們打撈的團隊遇到無法解釋的怪事。」
「你剛出門就捨不得,和後來遇到的怪事沒有關係吧?」
上官榆心想:許兄,說得好!
喪門只得重新修正故事。
「我才出門就很想祈安,沒想到在現場作業會遇上無法解釋的狀況──」
原本水庫通報發現的屍體乙具,後來變成兩具,再來變成三具,就找不到禮儀社來撈,是透過公會下單,才找來喪門來鎮場。
喪門出門才想到,這種死不說明原由的客戶案子,要找陸祈安這種高人一起來處理才對。
「因為現場機具不明原因故障,是我下水去把屍體打撈上岸,大概拖了快一百具。」
上官榆被數量嚇到:「啊啊啊──」
許兄:「帥哥,你怎麼能把屍體說得像鮪魚一樣?」
「還有,我在屍身聞到像是海水的鹹味,推測水庫不是第一棄屍現場。但大老遠把海中的死人又載到山上的水庫棄屍,實在不合常理。」
喪門看向陸祈安,陸祈安講了一些有關維度的物理法則,說明原本墜崖落海的死者如何因空間扭曲而轉移到水庫。
許兄:「你們在開玩笑吧?」
上官榆:「我以室友的身分保證,他們沒在開玩笑。」
「原本蒐證已經夠困難了,連天也要幫惡人脫罪?」
「善惡有報,那是陰曹的法則,不是人間世。」
許自勝煩悶抓著頭。
上官榆插入他憋了很久的疑問:「許兄,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名字是真的、在公所當里幹事,租在三合院其中一邊廂房裡,到現在房東阿伯還沒幫我拉網路線。」
陸祈安半瞇著眼:「那都無所謂,而是『你們』想做的事。」
「也沒什麼,就只是想顛覆這個國家而已。」
「為什麼要這麼做?」
「上官公子,你大概沒有經歷過,老爸被毒販開車撞死、老媽被詐團騙到跳樓自殺這種鳥事,被安置的時候還遇到官員來作秀──『你們能生在這個國家,已經很幸福了。』」
上官榆看著許自勝不見一絲悲傷的自嘲笑容,實在是說不出話。
「我就只是想要,活得公平一點而已。」
上官榆回去後,恍神好幾天,就算喪門牽了一輛全球限量的跑車回來,他也是無意識「嗯啊」回應。
不過車真的太帥了,上官榆上網搜尋一會,竟然只有車廠的VIP會員可以購入。
「阿喪,你怎麼能買到這台車?」
「不是我買的,是自勝哥賠給你的。」
「自勝哥?是那個偽裝成公務員的……怎麼可能?他去貪污嗎?」
「應該不是,他說是拿認識的叔叔用身體去跟美女姊姊擔保借錢買來的。」
上官榆還是不可置信。
陸祈安從沙發翻過身:「就說好人有好報,你以為我在唬你麼?」
林然然:「上官,世界可是很大的。」
「為什麼你們好像什麼都懂?只有我一頭霧水?」
「無知比較幸福。」
「別用格言蒙混過去,誰來說明一下啊!」
「因為你去救他了,所以結成因果。」
「那是我陪你去,我只是在旁邊開車。」
「但再來一次,你還是會甘冒風險去救人。」
上官榆無法反駁,畢竟人命關天。
喪門柔和笑了笑:「這就是我喜歡小榆的原因。」
陸祈安附和:「我也是喔!」
上官榆被逼得臉頰發紅:「我去接布丁,阿喪,你貨車借我。」
「小魚哥哥,我也要跟。」
喪門為了接小布丁,貨車換成三人座。沒接小孩的時候,陸祈安也可以側躺在他大腿上。
上官榆感覺到陸祈安主動要和他培養感情,有點彆扭,但是他並不排斥。
路上,陸祈安靠在車窗吹風,上官榆想起他原本想在濱海公路上,私下和對方確認的一個小疑問。
「祈安,在你失聯那時候,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上官榆認為,這就是陸祈安身上說不清怪異的原因,再見到,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陸祈安搖搖頭,上官榆微鬆口氣。
「我在十八歲那年就死了,只是為了喪門苟延殘喘。」
「啊……原來如此。」上官榆決定放棄思考。
陸祈安望著窗外的風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上官榆以為只有自己會感到抱歉,一直以來都沒能幫上他們倆的忙,但或許是陸祈安習慣了一個人擔下所有事,沒有誰對誰錯。
「沒關係,我們是朋友嘛。」
陸祈安靦腆笑了下。
上官榆打開手機藍牙,播放音樂,和陸祈安一起和聲唱著。
如果有人接受自己真心以待,就是世間最美的風景。
<勝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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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就是,歷劫歸來,更珍惜身邊的人事物。
不過其他篇章就不會那麼乖了。
感謝親親的閱讀~
